她下意识侧身避开。
“啪”的一声,湿漉漉的抹布正砸在门槛旁。
柜台后头,一个青衣棉料的女子探出身来,看见她,更是柳眉倒竖,双手叉腰。
“不帮!济世堂小本买卖,概不赊账!便是东宫太子来了,也没道理只拿药不给钱!”
宋绾宁忍不住笑。
多日不见,她这位闺中好友的脾气还是一样火爆。
她弯腰把抹布捡起来,叠好放回柜台上。
笑着说:“便是亏钱,亏的也是我的,姜大掌柜急什么?”
京城人人都知道济世堂童叟无欺,药到病除,一些成药比宫里太医开的方子还要管用。
却鲜少有人知道,济世堂医术了得的姜大掌柜,五年前曾受过宋绾宁大恩,此后更是在她的资助下,开起这偌大的生药铺。
“我替你心疼银子行不行?”
姜黎冷哼一声,劈手把抹布夺回去,咬牙切齿。
“你每月月例才多少?攒的那点体己钱,全喂了东宫那群白眼狼!”
“呸,什么东西,白拿了我的药,倒叫她们寻了门路发财……”
宋绾宁恐她再说下去,便要连萧承衍一起骂了,忙把带来的食盒打开,取了块点心,塞到姜黎嘴里。
“松月斋刚出的新花样,都是你爱吃的。尝尝好不好吃?”
“不好吃。”
姜黎嘴上说着,倒是三两口吃完,不忘嘟囔道,“你别想拿吃的堵我嘴。”
宋绾宁笑了笑。
她和姜黎都知道,济世堂每月送进东宫的通络膏,尽数落到了沈雪柔母亲崔氏手里。
理由是——
“奴婢服侍太子许多年,累了一身病,腰酸腿疼,实在难忍。”
偏那通络膏制起来极复杂,用的药也都名贵,姜黎一个月也做不乐了几盒,东宫要了,旁人便再难买到。
崔氏用不完,转手高价卖出去,做成了无本万利的买卖。
从前,碍着萧承衍的面子,宋绾宁不愿和一个奶娘计较银钱。
可如今——
她笑起来,目光清明得很。
“从今往后,任谁再想占济世堂的便宜,都不能够了。”
“东宫要买,也得拿真金白银来。”
姜黎不信她的话:“你刚还说要我帮忙。”
“我不要通络膏。”
宋绾宁说着,取出一包沉甸甸的银子,推到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