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东山，天凉得快。
林家宗祠建在半山腰，青石板路两旁长满了青苔，脚踩上去有点打滑。林晚星跟在一群长辈后头，走得不快，手里提着个篮子，里头装的是奶奶让她带的香烛和纸钱。
“晚星，走快些，别磨蹭。”
前面二婶回头喊了一嗓子，林晚星应了声“哦”，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什么妆。十八岁，皮肤白生生的，眉眼长得像她妈，但嘴巴像林家人，薄薄的，不说话的时候也像是抿着。
宗祠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林家在东山是大族，虽说这几年散的散、搬的搬，但每年十一月初八的祭祖日，能回来的都会回来。老宅子里头摆好了供桌，上头搁着猪头、鱼、糕点，还有几碟子时令水果。
林晚星的爷爷林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八十多了，身体还硬朗，手里拄着根拐杖，看见孙女进来，招了招手。
“爷爷。”林晚星走过去，把篮子递给旁边的婶子。
“嗯。”老爷子应了一声，没多说，眼睛扫了一圈堂屋里头的人，像是在数数。
人来得差不多了。
二叔林建国张罗着上香，三叔林建业在外头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半天，青烟顺着门框往外飘。林晚星被呛得咳了两声，往旁边退了半步。
祭祖的流程年年都一样。
上香，磕头，烧纸，念祭文。今年祭文是大伯林建民念的，声音洪亮，在祠堂里头回荡，林晚星听不太懂那些文绉绉的词，就知道大概意思是“祖宗保佑、子孙平安”之类的话。
她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疼。
正事办完，族人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在祠堂外头抽烟聊天，有的往老宅那边走，等着吃午饭。林晚星想溜，被二婶一把拉住。
“别走，等会有事说。”
“什么事？”
“你爷爷要讲。”二婶没说具体，转身去招呼别的亲戚了。
林晚星站在廊下，无聊得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什么消息，班级群里几个同学在聊周末去哪玩，她没兴趣，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时候，她听见旁边两个堂嫂在小声说话。
“听说是陆家的人要来。”
“哪个陆家？”
“姑苏那个陆家啊，做古建的那个，你忘啦？咱家老爷子跟陆家老爷子当年是过命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