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您见不得您发妻的灵位入相府?您看着发妻的灵位,心中不舒坦?”
裴雍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温竹那张脸上,不冷不热、不卑不亢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寡淡的眼睛,甚至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都像是裴行止。
他这一辈子最不想面对的两个人,一个是死了的林氏,一个是活着的裴行止。
而现在,温竹把这两个人揉在了一起,塞到他面前,堵在他家门口。
两人对峙,道士不耐地催促,“裴家主,时辰就要晚了。”
裴雍这才上前,不冷不淡道:“开始吧。”
道士看了裴雍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翻开手中的经卷。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诵经人特有的腔调,“维年月日,孝夫裴雍,谨以清酌庶羞,祭于亡妻林氏之灵……”
裴雍静静听着,面上毫无表情,其余人看着他,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我瞧着,裴家主似乎不喜欢这位发妻。”
“你忘了,有人说过,裴家主在发妻生病时与表妹苟合,就是眼前这位裴夫人,生生气死了发妻。”
众人议论的声音传了过来,如同一把刀,慢慢地割开了裴雍的面皮。
裴雍听到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辩解,只是站在那里,面朝木龛,像一尊被人浇了冷水的石像。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像是在刻意地、用力地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道士念了一遍经文,高喝一声:“跪……”
裴家众人都跟着跪了下去,裴夫人咬咬牙,不情不愿地跟着跪。林氏死了这么多年,依旧压在她的头上,真是祸害遗千年。
纵使心里不愿,裴夫人还是跪下来,迎林氏灵位入府。
裴雍转身,一步步往里走,道士提醒他:“裴家主,您应该说两句话,免得先夫人不肯跟您走。”
一句话剜了裴雍的心!
他最厌恶林氏,此刻还要低头迎她进门!
裴雍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面上厌恶的表情再也无法遮掩了。他没有开口,道士不耐烦地又催促一声,“裴家主,这是您的发妻,您不要不好意思开口。您说一句吾妻林氏归来,吾来相迎。”
温竹静静地看着裴雍,等着他开口。他敢烧了灵位,就该知晓会有今日。
裴雍没有动。
眼看着时辰不早,道士甩了甩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