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站在几步之外,脸色铁青,手指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竟然一句话都不能说,林氏死了,都要压在她的头上!
春玉打完人,退到温竹身后,腰杆挺得笔直,面上不卑不亢。
温竹没有看裴夫人,目光落在那婢女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先夫人的灵位入祠,是裴家的大事。你一个婢女,当着诸位夫人的面,对先人的灵位指手画脚,谁给你的胆子。”
婢女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下来,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奴婢不敢不敬先夫人,奴婢只是看诸位夫人等得太久……”
“别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我们愿意等。”周夫人忙开口,若不然这一盆脏水泼下来,她们可真是太冤了。
其余夫人连连点头附和,“不急不急,我们愿意等,先夫人的灵位入府要紧。”
婢女的脸色彻底白了,周夫人那句话,把她最后一点指望都掐灭了。
她害怕地哭出声,“温娘子、奴婢当真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何意思?”温竹的声音不高不低,“只是觉得诸位夫人不该等?还是觉得先夫人的灵位不该走正门?”
婢女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两顶帽子,哪一顶她都戴不起。
说诸位夫人不该等,那是把满京城的夫人得罪了个遍;说先夫人的灵位不该走正门,那是大大的不敬。无论哪一条,都够她死十次。
她的嘴唇哆嗦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裴夫人那边飘去,像是在求救。
可裴夫人周氏看都不看她一眼,俨然将她抛弃了。
府门口寂静无声,主持灵位入府的道士走进来,上前行礼。
道士手持拂尘,一身青灰色道袍,步履从容地穿过门洞。
他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瘦,三绺长须垂至胸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道士身后跟着两个小道童,一人捧香炉,一人捧经幡,炉中青烟袅袅,经幡上绣着的符文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走到门廊下,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裴夫人身上,微微一揖:“裴夫人,吉时快过了,不知裴家家主可在?”
裴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为何要家主在,不能直接入府吗?”
道士摇首,“不可,先夫人已嫁人生子,入裴府,理该由夫婿子女引路。若无至亲引路,灵位不可入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