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卿言的腰再度弯下去。
“你祖父生前挥霍无度,死后留下烂摊子。你父亲无能,京城中无人嫁给他,他只能低娶你母亲。当年的亲事,是老定远侯定下的。温家本不愿完成亲事,但温姝喜欢你,温家只好嫁女。”
“你以为你本事了得?你自己想想,你的名声何时起来的?”
“是成亲后,温竹帮助你进入漕运,辅助你一步步爬上去。前漕运发运使看中你,是温竹授意的,你提前得知的消息,都是温竹替你找来的。”
陆卿言站在那里,弯着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却像是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裴行止的话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你以为你这些年在漕运顺风顺水,是因为你有本事?”裴行止看着他,目光淡漠如水,“陆卿言,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那些功劳,有多少是你自己的?”
陆卿言抬不起头来了。
他想起那些年,每一次漕运衙门有什么风吹草动,温竹总会提前告诉他。那时他只当是她偶然听来的消息,从未深究过她从哪里得来。
前漕运发运使极其看重他,几次三番提拔他,让他从一个闲职一路做到要职。那时他只当是自己运气好,遇到了贵人,从未想过贵人为何偏偏看中他。
这些年来,他在官场上的名声渐起,人人都说陆世子年少有为、前程似锦,陛下对他更是屡屡赞赏。那时他只当是自己努力的结果,从未想过背后有谁在帮助他。
“不、若我自己没有才学,我怎么会声名鹊起……”他不甘心,他抬起头,努力证明自己的能力,“我的策论让陛下赞赏,那都是我自己彻夜写来的。”
裴行止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的笑容里,藏着几分嘲弄,几分怜悯,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的策论?”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陆卿言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裴相说:“你的策论经前漕运发运使的手后递给陛下。没有他的举荐,你的策论会至陛下跟前吗?”
“你说她是庶女,说她乡野出身,说她粗鄙不堪,没有你,你连仰望齐绥的机会都没有。”
惯来惜字如金的裴相竟然长篇大论地说起过往,让一侧的京兆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裴行止走近一步,步步紧闭,“陆卿言,你凭什么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