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她从来不是适合困在家庭里的女人。
她的大脑天生属于更广阔的世界。
她可以分析资本,无法处理一地鸡毛的人情。
甚至不能陪着包奕凡应对酒场。她不能帮包奕凡拉关系。跟包奕凡参加过几次官场宴会,因为自己表现太差,后来包奕凡就不让她去了。跟着包奕凡去的,是一个情商很高、家里做官的助理。
后来,这个助理成了包奕凡的出轨对象。包奕凡终究和他父亲一样出轨了——爱时把她捧上天,不爱时冷血如陌生人。
慢慢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歇斯底里泼妇模样。
她因家族精神病史住进疗养院,在药雾中糊里糊涂地过日子。
最后每天看她的人是奇点,他把她的婚前财产全部争取到孩子名下,照顾那个孩子。
合欢安静地坐着。
她没有愤怒,因为安迪也没有愤怒,安迪到最后,都没恨任何人。
她只是怨自己,怨自己明明那么聪明,还是把人生过成了最讨厌的样子。怨自己看不清楚自己——自己明明是理性、清醒、有分寸感的操盘手,不适合官场的应酬,也不适合和官场打交道。
可就在生命最后那些模糊混乱的时刻——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
那个被她刻意遗忘的家。
那对养父母。
他们是孤儿,在泥潭里长大。
吸毒,戒毒,换城市,重新做人。
身体在戒毒时受了损伤,再也不能有孩子。
后来阴差阳错来成为了她在美国的寄养家庭。
为了给她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他们拼命工作,搬到了马马罗内克。
一个犯罪率很低的小镇。
那四年,其实是安迪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
虽然她总被同学孤立。
虽然别人觉得她古怪。
但养母会去学校替她理论。
养父会蹲下来告诉她:
“世界很好。”
“你不要总记得那些坏事。”
“记住爱你的人。”
后来养父母接连病逝,房子被收回,她已经上大学就住在大学里面。
于是她拼命赚钱,拼命往上爬,拼命想掌控一切。
甚至高价买回这个房子。
因为她始终觉得:
“如果当初有钱一点,养父母是不是就不会累坏身体?”
直到生命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