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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宫最深处有一片合欢林,那是额娘刚进宫时亲手挑的地儿。
    她说那里的花香软,风也温柔。
    后来她老了,发丝如雪,还是喜欢坐在那摇椅上,听风穿过林间的沙沙声。
    六十六岁那年,额娘走得很安静。
    阿玛那天没哭出声,他只是把额娘紧紧箍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鬓角,嘴唇微动,一直在低声呢喃。
    我们站得极近,却连一个字也听不清。
    后来我才明白,那些话不是说给生者听的,他是怕额娘走得太快,听不见他最后的叮嘱。
    额娘最后一次睁开眼,目光清亮如初: “夫君,你要再活几年……陪着小锦和小道。他们还需要父亲。人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阿玛点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洇透了额娘的衣襟。
    他颤声回道: “娘子,你在那边多等我。我再陪陪孩子,就来寻你。”
    然后,额娘就像做了一个好梦,在他怀里睡熟了。
    额娘走后,阿玛成了这世上最孤独的行者。他彻底告别了朝堂,常年客居白云观。
    整整二十四年,他翻烂了枯燥的道藏,在异国的教堂里听过弥撒,甚至痴迷于那些西方赫尔墨斯主义的炼金秘术。
    世人都笑太上王老了愈发荒唐,想求长生不老。
    只有我和弟弟小道知道,他哪里是想活得久?
    他是在跟神灵讨价还价。
    他害怕轮回太急,抹去了记忆的痕迹;他害怕下辈子在人海擦肩时,认不出那双曾满含笑意的眼。他害怕找不到额娘啊,
    他修的不是仙,是那份“不相忘”的许诺。
    八十八岁时,他回到了领地。
    他不再向外求索,只是整日枯坐在白云观的窗前,手指颤抖着抚摸额娘留下的书信。
    他一件件穿上额娘生前为他预备的四季衣裳,闻着那些隔了二十年依旧清香的草药味。
    那些细密的针脚,是额娘跨越生死给他的拥抱。
    每当换上新衣,他的眼神就变得异常温柔,仿佛推开门,就能看见额娘在林子里修剪花草,笑吟吟地唤他一声:“夫君。”
    我曾无数次笑称他为“废物一号”。
    在权谋争斗的宗室里,他显得那样“不合时宜”,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不合时宜”背后的代价。
    在大清的红墙内,他像一只收起利爪的雄鹰,用自己所有想到的去平衡权利, 给了董鄂氏权力,换取皇室贵族 不 来干涉 如画里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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