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没有麻辣烫，没有软床，只有无穷无尽的甲方在耳边尖叫：“改需求！”“加班！”“不许睡！”“这是你的荣幸！”
“吵死了。”
林夜缓缓睁开了眼。
不是平日里那种半睁半闭的死鱼眼，他的左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被连续吵醒三次后、恨不得毁灭世界的滔天起床气；而他的右眼，依旧紧闭，睫毛轻轻颤动，仿佛还在深度睡眠。
半梦半醒。
半人半影。
他拖着步子，从床上坐起来，左手抱着板砖，右手虚握，灰黑色的慵懒波纹与漆黑的暗影之力在他周身交织，他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向殿外，像一具被怒气与睡意共同操控的丧尸。
“废物主人，”影子跪在地上，看着那道摇摇晃晃的身影，声音嘶哑，“你终于肯醒了。”
林夜走到殿门口，死鱼眼半睁，左眼血丝狰狞，右眼紧闭。他看着那团翻滚的灰雾，看着雾中无数张扭曲的《自愿加班协议书》，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举起右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团灰雾，轻轻一点。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起床气，仿佛在说梦话：
“下班。”
【眠龙大道·主动释放】！
“嗡！！！”
一道灰黑色的波纹，以林夜的手指为中心，无声炸裂。
那波纹没有破坏力，它只是一股纯粹的、深入骨髓的倦怠，是前世996猝死前最后一声叹息，是今生对一切甲方与加班的终极否定。
波纹触及灰雾的瞬间，那些翻滚的《自愿加班协议书》，突然僵住了。
第一张协议书上的血指印，开始褪色，从鲜红变成灰白，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第二张协议书上的签名，扭曲变形，自动改写成了“辞职申请”。
第三张、第四张、第一千张、第一万张，漫天协议书同时发出类似打印机卡纸的哀鸣，纸张边缘卷曲、焦黑、碎裂！
“错误，错误……”无偿加班天使的灰雾身躯剧烈颤抖，那冰冷无情的规则之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契约不可违背，自愿加班是神圣。”
“神圣个屁。”
林夜嘟囔着，左眼的眼皮沉重地垂了垂，仿佛随时会再次睡去，他收回手指，抱紧板砖，转身就往寝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