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姨丈这你就不懂了吧!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我要是真当上这个驸马,往后少不了隔三差五往圣上跟前凑。”
“万一哪句话说岔了,脑袋搬家也就是一眨眼的事。这世道这么有意思,我还想多看看。”
苏尘抿了口酒,脸上那点正经早随着酒劲散了大半,说话时眼角还带着笑。
李世民张了张嘴,想驳他一句“圣上哪有你说得那般不讲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平日里确实杀过不少人,也贬过不少人。
那些被砍了脑袋的、被流放岭南的、被抄了满门的,大约到死都在心里骂他一句暴君。
苏尘这话说得像是在开玩笑,可玩笑底下藏着的怕不是玩笑。
他叹了口气,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
“二郎,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总不能在苏县尉这儿叨扰一夜。”
长孙皇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石桌旁。
她方才一直在隔壁院里陪着李凝竹收拾碗碟,回来时见两个男人还在推杯换盏,便站在廊下等了等。
等到李世民开始跟苏尘探讨朝政了,才不得不上前打断。
张阿难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垂手立在她身后,随时准备搭把手。
李世民像是没听见。
他的注意力全在苏尘方才那段关于盐铁转运的见解上。
这小子说,盐铁之利不在垄断而在流通。
说朝廷与其年年花大把银子养着盐铁使押运粗盐,不如把提纯的方子放下去让各州自行生产。
这话魏征也曾说过。
但魏征用的是劝谏的口吻,劝他体恤民力。
苏尘用的却是算账的口吻。
从成本讲到损耗,再讲到各州的供需配比。
几句话便把他脑子里那团乱麻理出了头绪。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酒也越喝越快。
李世民平日里在朝堂上听惯了群臣的谏言。
那些话要么拐弯抹角,要么明褒暗贬,字字句句都藏着各自的算盘。
他早已有些烦了。
可苏尘不同。
苏尘说话不绕弯子,想到了便说,说错了也不怕。
说到兴头上还拍了一下石桌,力道大得桌上的空碗都跳了一跳。
这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李世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撑着石桌站起身子,身形晃了一下才稳住。
酒葫芦被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