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清顺手摘下左手边的灯笼,提在身前走了进去。
在她身后,木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
义庄里面不算很大,大概只有十几个棺材,被人为分成左右两排,收尾对其横着摆放,只在中间留下一条两人宽的窄道。
沈自清脚步一顿,停在离她最近的棺材旁边,将手里的灯笼往下放,只见原本应该四脚着地的支脚架此刻正踩在四个金色的铜碗里,里面盛满了清水。
不仅是这一个棺材,从这个角度看,目之所及的所有棺材的支脚架,都踩着四个铜碗。
青莲县的风水还构不成不能接触地气,相反,尸体接触到地气入土的时候还会更加顺利。
至于这种用清水可开地气的手段,只有一个作用。
——防止尸变。
想到这儿,沈自清眼眸微眯,快步走向尾端那个刚刷好红漆,前面还摆着几桌肉饭的棺材旁,顾不上棺材盖上还没干透的红漆,单手抓住盖子边缘用力一拉。
刺啦一声,厚重的棺材板猛地向后划开一半。
一具已经被泡到面目全非的女尸,赫然出现在眼前。
白日离得远还不觉得,现在离得近才发现这具尸体泡的极为厉害,整张皮都胀大了一圈,下面不想是骨头,倒像是一层流动的水。
不像是只泡了一个晚上。
沈自清举起灯笼悬在尸体的头顶,细弱的烛光映在肿胀发白的皮肤上,像是一团团皱吧的鱼皮,一寸寸往下照,越往下表情也越奇怪,最终停在微微鼓起的肚子上。
她盯了两秒,抬手按了下去。
不是水。
是一种轻飘飘的东西。
无需思索,灵力运转,指尖为刃,竟活生生剖开了肚皮!
早已失去弹性的皮肤此刻争先恐后倒向两侧,前面带后面,眨眼的功夫腹部露出一个大洞,看清里面构造的沈自清一整个怒极反笑。
腹腔里不是五脏六腑,也不是水。
是满满一肚子的稻草!
她又在身体其他部位按了按,无一例外,入手全都是如肚皮一半轻飘飘的触感。
这具身体,除了这层皮以外,全部都是稻草。
沈自清提着灯笼的手缓缓松开。
如果换做从前多半是被人戏耍后的愤怒,但如今,只剩下些庆幸。露种是个好孩子,她不应该草率地死在这里,死在这么一个可笑的投河自尽上。
这口气还没松开,灯笼里的烛火忽地一跳,啪嗒一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