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的瞳孔迅速缩小成针尖大的黑点,尖叫声冲破喉咙的刹那,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眼珠一转,是许氏。
她的脸色是同样的惨白,那双无论遇到什么都平静到像一口枯井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恐惧,但即使如此她依旧死死盯着里屋,强迫自己放轻呼吸,不让地方注意到自己。
不止是她,应该说在场所有还在喘气的活人不约而同地放轻呼吸,即使一个个腿软地像是煮过劲的面条。
除了薛靖贞,他好整以暇地靠在轮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瞧着木纹扶手,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察觉到有人看他,他微微偏头,食指竖在唇上。
噤声哦。
否则......
会死的。
陈氏这时候也跟着冷静下来,学着对方的模样,放缓呼吸,哪怕胸膛下的心脏几乎要从她的喉咙里跳出来!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刚刚被派去上茶的侍女无知无觉地端着热茶进来,一只脚刚卖进门槛就看到屋里的主子们死死捂着嘴巴,见她进来拼命冲她摇头,侍女不明所以,按道理说她应该放下茶碗便退出去,但莫名的,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冲动让她转过了头。
然后,她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茶碗一起摔碎的,是侍女尖锐到几乎撕裂所有人耳膜的尖叫声!
完了。
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陈氏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颤颤巍巍地抬起眼,照进一双漆黑的、没有任何眼白的眼眶,见她看过来,鲜红松垮的嘴角直接开心地咧到耳根,露出里面腥臭腐烂的牙龈,和冒着寒光的尖牙!
这一刻,她的脑中诡异地只剩下空白,死寂的空白。
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无情褪去,猩红的血丝急不可耐地爬遍这个眼眶,瞳孔急剧缩小,目眦欲裂。
她想尖叫,但对于此时动都动不了的她来说,这个举动,太奢望了。
“结阵。”薛靖贞沉声道。
话音刚落,身后众人整齐划一捏诀起阵,砰得一声,一道繁复的金色法阵宛如巨大的罗盘一盘横亘在空中,分为上中下三道,上启天意,下沉地鸣,唯独最中间的那道将鬼婴牢牢困在中间。
无数道足有人大腿粗的金色锁链裹挟着繁复还在跳动的符文,又急又快地朝着最中间仰头尖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