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春才来到北苑后门时,天还没亮透。他缩着肩膀走在巷子里,手里攥着一只沉甸甸的荷包,里头是给公主府管家那五准备的两个金锭子两个银锞子。
他们程家作为眉山首富不差钱,差的就是一个前程。
程府嫡子两个,弟弟程春之愚钝些在家守业,他读书好出来挣前程,说穿了就是再家大业大家族也需要一把保护伞。
官府有人,不在乎官位高低,在乎他能打通这条路。能与官场上的人结交。当初他父亲程浚就是被家族寄予希望的士子,父亲不负所托,而自己本应该官运亨通,却生生被苏门掐断了。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他被两个御林卫架着扔出崇政殿的那一刻,他牙差点咬碎。
不让我程门好,你们苏家也休想得意!
程春才没有回眉山,隐匿在京师决心扳倒苏御史,不论用什么法子。
北苑朱红色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五听完程春才的陈述后,捻着胡须沉默一息,四顾无人,接过银袋:“老夫晓得了,你先回去,有什么事再到这儿来找我。”
说罢,那扇朱红后门又吱呀一声关好。
三日后,晨光里,苏络正在御史台直庐里批阅文书,批完最后一张,她将羊毫搁在笔架上,手托下颌思考着近日发生的桩桩件件。
前日程尧也给她示警,说程春才提着银袋找了那五。
昨日绿玉找她,说那五前阵子在城西赌坊里输了一大笔钱,最近却忽然手头宽裕了。
想必赵嘉柔又要搞幺蛾子了。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言柄将一洒金红笺送到苏宅。说是怡安公主邀请苏家女儿七月初七夜赴北苑参加乞巧宴。
帖子上特意加了一句:“久闻苏家女公子才貌双全,盼一见。”
程夫人拿着帖子在堂屋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捶着手道:“她指名要见小妹,这可如何是好?”
苏轼恼道:“不去!说小妹回眉山了!”
苏辙捏着光洁的下颌摇头:“这事没这么简单,怡安从哪知道咱家有小妹?肯定是程春才那个混球在背后蛐蛐。”
苏络从楼上缓步下来:“她既然点名,我去便是,怕她作甚?”她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那张帖子冷笑一声。
“莫怕,我陪你!”王逸阔步走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常服,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梁挺直,眼色沉郁。
翌日黄昏,残阳如血,晚霞似火。
王逸早就等在厅里,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