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君面色惨白如纸,腹中绞痛难忍,整个人虚弱地瘫软在席上,气若游丝的哀声乞求。
“不要……我的孩子不能有事……”
她死死护着隆起的小腹,泪水汹涌滚落,音色破碎不堪。
“尚书府与定北侯府,皆殷殷期盼这一脉子嗣降生。这是我唯一的指望,皇后娘娘,求您救救我的孩子,臣妇求求您了!”
方才殿中问礼时,众人已从林美君的话里窥见她在侯府的窘况。
顾砚迟宠妾灭妻,偏宠妾室李月娥,对她这个正牌世子妃冷淡疏离、薄情寡义。
她空居侯府主母之位,却有名无实、处境尴尬。
腹中这胎,是她唯一的依仗。
唯有诞下嫡子,方能稳固世子妃的地位,在摇摇欲坠的侯府中站稳脚跟。
若是连这最后的指望也没了,她往后余生,便真的是一无所有、任人磋磨。
一念及此,满堂命妇看着她孱弱悲戚的模样,心底尽数生出恻隐与同情。
可同情之余,众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
今日岁末宫宴规制森严,佳肴茶饮皆是宫廷御制,全程专人看管,防护周全。
好端端的,为何会药邪侵体,以至突然滑胎?
就在众人纷纷揣测缘由之际,平阳王妃缓缓开口。
“若是我没看错,方才是太子妃娘娘命人为林世子妃更换了一盏茶汤。世子妃饮下后,不过片刻便腹痛不止。”
她意有所指,目光幽幽转向秦衔月。
“该不会……是有人那时从中落药,暗中动了手脚吧?”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所有猜忌、审视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狠狠钉在秦衔月身上。
无形的风口,骤然转移。
宝香与碧芜二人今日一直跟在秦衔月身侧。
闻言连忙躬身跪地,神色凛然,急切辩驳。
“皇后娘娘明鉴!方才是林世子妃主动恳请太子妃换茶。
全程皆是宫人经手奉送,我家娘娘自始至终未曾触碰茶汤分毫,何来暗中下药之说?”
话音未落,席间立刻有人冷声反驳。
“太子妃何等身份,东宫正妃、储君嫡妻。
她若心存歹念,想要动手害人,何须亲自涉险?
暗中吩咐宫人动手,神不知鬼不觉,又有何难?”
“够了!”
皇后此刻脸色彻底沉冷下来,眉宇间覆上一层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