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身微微虚扶,身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滞缓。
隆起的小腹格外显眼,一身端庄朝衫衬得她面色素净,身形单薄,看着格外孱弱费力。
皇后端坐上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素来宽厚的眸底添了几分体恤,温声开口宽慰。
“你身怀有孕,本就身子笨重,不必勉强躬身行礼。
这般岁末礼数,府中旁人代为赴礼便可,腹中孩儿安稳,才是最要紧的事。”
闻言,林美君脸颊立刻浮起一层浅浅的赧红,眉眼间带着温顺又无奈的愧色。
微微垂首,言辞恭敬得体。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垂怜体恤。只是近来婆母身子孱弱,缠绵病榻,根本无力入宫赴礼;
再加上府中小姑也已出阁,定北侯府礼数不可废弛,臣妾身为世子正妃,身负主母之责,纵使身怀六甲,也理应亲自前来朝贺,不敢缺席岁末大典。”
她语调轻柔温婉,神色落落大方,句句透着恭谨懂事、恪尽职守的模样。
可殿内身居京圈的命妇权贵,人人心知肚明定北侯府如今的狼狈窘态。
早前汝阳王府洗三宴一事在云京城闹得人尽皆知,至今仍是众人私下闲谈的笑柄。
世子顾砚迟沉溺私情,宠妾灭妻。
公然携外妾高调赴宴,肆意张扬,最终触怒太子,惨遭降职惩处。
府中嫡女更是心胸狭隘,无端造谣构陷太子妃。
不仅连累夫家功名尽数削除,自己还在盛宴之上当众失态,与人撕扯扭打。
狼狈不堪之态,彻底沦为京中笑柄。
经此一事,定北侯府声望、颜面扫地。
府中亲眷个个唯恐避之不及,人人推脱退缩,无人愿意出头撑持场面。
偌大一个侯府,到头来竟只剩下身怀六甲、本应安心静养的林美君,强撑着身子入宫赴礼。
这般境遇对比,反倒将她隐忍懂事、柔弱坚韧的模样衬得淋漓尽致,瞬间博取了满堂隐秘的怜惜与同情。
皇后不知其中细情,只当她处境艰难、恪守本分,心底恻隐大起,当即抬手示意。
“难为你这般懂事有心,快些起身落座歇息,切莫累着身子。”
说罢,她目光落于首位的秦衔月身上,语气温和叮嘱。
“你与定北侯府素来有旧,往日情分尚在,便替本宫多照看一二。”
秦衔月垂眸颔首,应声领命。
礼后便是赐宴、颁赏。
大殿之内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