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墨敛财虽已是重罪。
可比起通敌谋逆的滔天大罪,已然轻上许多。
谢觐渊早知她心肠柔软极易心软,却没料到她思虑周全,连前因后果、人情事理都梳理得这般妥帖周全。
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一双凤眸眸光流转,漾着浅浅笑意。
“原来如此。既然皎皎这般用心周全,一番苦心自然不能白白辜负。
只不过,同自家夫君求情办事,该付出些什么,还用我特意点明吗?”
秦衔月一听便知他又要借机讨好处,当即小脸微微一垮,故作疲惫的推脱。
“这两日我整日伏案勾画标注,手臂早已酸涩无力,实在无力侍奉,怕是依不得你。”
谢觐渊低低一笑,微微凑近。
温热唇瓣轻轻含住她小巧莹润的耳垂,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惑人的暖意,缓缓传入她耳中。
“无妨,这次不用你动手。”
秦衔月:...
谁来管一管这个精力充沛的人啊!
因谢觐渊还有公务在身,此事便交给刑部审理。
一行人整顿行装,再度启程奔赴江左地界,途中恰好遇上押送案犯回京的队伍。
纵然相隔尚远,宋书瑶一眼便望见了人群之中气度卓然的谢觐渊,还有伴在他身侧身姿温婉的秦衔月。
隔着遥遥长路,她恭恭敬敬俯身一拜,以此遥表心中感激。
此次父亲原本被扣上通逆谋逆的滔天重罪,如今得以从轻发落,只定了贪墨敛财之罪,她明白,定是太子殿下手下留情的恩典。
而且也懂得,这般从轻处置的转机,背后定然少不了秦衔月从中周旋斡旋。
从前她只以为深宫女子皆是困于内宅、眼界狭小,一心只懂情爱琐事。
看到秦衔月才真切体悟到,原来身为女子亦可心怀丘壑,胸藏格局。
纵然身居闺阁方寸之地,眼界与思量却能囊括世事人情。
这一刻她才算真正懂得:
这位看似温婉和善的公主,心思通透,思虑深远。
绝非寻常娇养女子可比。
辞别徽州地界一路南下。
时日愈发临近年关,年味渐浓。
谢觐渊心中记挂江左诸事,唯恐延误时机,便下令加快行路速度,督促队伍日夜兼程赶路。
只是他自幼长于北地,素来不耐南方这般阴冷潮湿的气候。
一路行来滞闷不适,身子颇受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