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迟听罢,心中却是愈发愧疚难当。
他太了解秦衔月的性子,她定是因自己那句“不能失去这个孩子”,为了保护无辜性命,才甘愿挺身顶罪。
他欠她的,又添了一笔,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了。
既然如此,待会儿圣上震怒,他便拼死也要保全她的性命。
而谢觐渊,在秦衔月话音落地的瞬间,便再也按捺不住,径直从首座走了下来。
他伸手捏捏她的手腕。
“凝瑞殿中不曾供人居住,又无暖炉,你从下午被困到现在,身上没穿厚衣,着凉了没有?”
秦衔月指尖微顿,不着痕迹地想要避开他的触碰。
垂眸敛目的模样,在旁人看来,有些像是害羞了的女儿家作态。
殿内众人见状,皆面露笑意。
仁宣帝也捋了捋胡子,笑道。
“如此,就要多谢你替朕看护这些贺礼了。”
众人闻言,皆是笑意附和。
秦衔月想抽回被谢觐渊攥着的手腕。
可他力道颇紧,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终究还是被他牵着,在储君身侧的席位上落座。
祭月仪式已毕,宫宴开席之前,朝臣们依次上前敬献贺礼。
宫人有序抬着各色贡品入殿,整齐排列于殿中长案之上。
一时间珠光宝气映着殿内烛火,流光溢彩,尽显朝堂威仪与中秋意趣。
待珍宝器物敬献完毕,便轮到了书画珍品。
幅幅卷轴被缓缓展开:
太傅敬献的楷书《中秋赋》,笔力遒劲如松,墨色浓淡相宜,一笔一画间尽是家国情怀与中秋期许;
翰林院学士手绘的《月满云京图》,远山含黛,宫阙巍峨,月下宫人执灯、百姓同欢,笔触细腻,将云京盛景与团圆之意绘得淋漓尽致,引得众人连连称叹。
一众书画过后,林尚书缓缓站起身,作为朝臣中书画献礼的压轴,他向仁宣帝躬身一礼,语气恭敬而郑重。
“臣幸得一幅《百凤朝贺图》,今日特敬献陛下,愿我大周国泰民安,愿陛下、太后和皇后娘娘福寿绵长,中秋安康。”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随即响起低声的赞叹与艳羡。
谁都知晓,这《百凤朝贺图》乃是世间难得的珍品。
此图出自前朝宫廷画师之手,耗费三年光阴方才成画。
绢本是罕见的冰纹贡绢,以金粉、银粉调和矿物颜料绘制,百凤姿态各异,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