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口,话语还是如骨刺梗在喉头。
秦衔月上前一步,嗓音有些发散。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交代?”
顾砚迟僵在原地,半晌才猛地回过神。
秦衔月口中的“交代”,是临出京办差前,在东宫巷口拦下车队的郑重许诺。
他今日确已做好万全准备,奈何天不从人愿。
当她问出这句话时,顾砚迟隐隐觉得眼前的秦衔月与往昔有些不同,却一时捉摸不透究竟何处变了。
秦衔月看着如今的顾砚迟。
鲜衣绯色,身姿挺拔,眉目依旧俊朗。
只是昔日少年人眼底的莽撞与赤诚,早已被位列朝班的威仪与沉稳取代。
他周身萦绕着官场的烟火气,带着功成名就的锋芒。
却再也找不到半分从前那个会偷偷给她送馒头、会护着她不受欺负的阿兄的模样。
大约是从他迈进殿中那一刻起,阳光便被关在了身后吧。
她忽觉自己站在这里极其讽刺,抬步便朝殿外走去。
然而临到门前,却被顾砚迟拦住。
“你不能走。”
秦衔月头也不回。
“你也同意我替她顶罪?”
顾砚迟无言以对,索性一手将林美君从殿内拉出,重新关好殿门。
隔着菱花格眼望去,秦衔月清瘦的身形有些模糊。
顾砚迟声音闷闷的,终是开了口。
“对不起,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言罢,便拉着林美君头快步走远。
殿内,秦衔月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心绪竟异常平静。
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吗?
即便重来一次,他依然不会选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