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想,当初拒了顾砚迟,转头却进东宫做妾,会被人说仰高踩低、攀附权贵?”
秦衔月本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正要偏过头,听见这话,当即怒目回望。
“路是我自己选的,旁人如何说,我从不在乎。我在乎的是——”
话说到一半,撞上他眼底狡黠的笑意,她骤然回过神。
她又被他算计了。
“不是不肯看我吗?”
谢觐渊笑得放诞又轻快,一副得逞的促狭模样。
“继续说啊,你最在乎什么?”
秦衔月索性闭口,干脆回怼。
“你不是会猜么?”
谢觐渊摇头轻叹,不知是怨她,还是自语。
“你这个不长嘴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秦衔月:?
下一刻,他双手合握,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
“皎皎最在乎的,从来不是旁人闲话,是我,对不对?”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郑重话,闻言白了他一眼,撇嘴。
“自恋。”
谢觐渊竟坦然受了,随即收敛了玩笑与慵懒,神色一正,语气沉而认真。
“你在意的,是今日这个头若点下去,便要将身家性命都交到别人手上。你怕他担不起这份信任,更怕他日后不能从一而终、始乱终弃,对不对?”
秦衔月微微怔住。
不得不承认,他实在太懂人情世故,也太懂她。
并非她多疑,而是世间男子大多如此。
情浓时,你是皎皎明月,捧在手心怕碎了;
待到厌倦了,便丢进后院,三年五载也想不起一回。
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永远会有更年轻的人取而代之。
就像在江东齐国公府见到的那位姨娘,饶是她已足够幸运,后半生衣食无忧、体面周全。
可终究是一个鲜活的灵魂,生生熬成了后园里的一处摆设。
即便偶尔被人瞧见,也不过换来几声嗟叹和唏嘘罢了。
见她沉默,谢觐渊自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卷轴,轻轻放在她手上。
“打开看看。”
明黄绫缎柔软顺滑,一看便知非寻常之物。
轴柄更是上好羊脂白玉,温润如脂,两端雕盘龙,龙目嵌墨色碧玺,栩栩如生。
秦衔月心头已有预感,指尖微颤,拨开玉扣,缓缓展开。
就见杏黄笺纸上,一行行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