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觐渊全然无视那些或冷或热的打量,径直走到一个正凝神细看栏上雕花的中年人面前,抬手引见。
“这位便是裴侍郎。”
秦衔月一听官职,心头一凛,连忙敛衽谨慎行礼。
待谢觐渊提及她便是那日雅集画题魁首,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快松快下来,从笔墨纸砚聊到山水技法,十分投契。
正说着,方才匆匆退走的陈进又带着人绕了回来,见到谢觐渊便笑着拱手寒暄。
“殿下气色看着越发不错,想来是近日春风得意。”
秦衔月抬眼看过去,他原本姣好的唇形间,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糜艳的红。
将本就俊俏的一张脸,勾勒得唇红面白,平添一丝浮佻的孟浪感。
别人或许只当是谢觐渊容貌昳丽,天生如此。
只有秦衔月知道,那是染上的自己的口脂。
她双腮染上赧意,强迫自己专注同裴侍郎的交谈,故意不去看他。
跟陈进一同过来的,是城中歌舞戏班的班主。
他方才撞见谢觐渊在花树间与人私会,便笃定这位东宫储君也是风流场中常客。
正好城中新到一班西域来的胡旋舞姬,身段绝佳、眼波勾人。
便特意引了过来,一心想讨谢觐渊欢心。
不多时,台上丝竹骤变,鼓点急促如骤雨。
一名身着绯色短打、腰系金铃的胡旋姬旋身入场,红裙翻飞如燃火流云,足尖轻点,旋身时金铃叮铃作响,声声勾人。
她眼尾描着浓艳的西域妆,一双杏眼顾盼流转,眼波里像藏着细钩。
每旋一圈,目光便往谢觐渊这边落一次,媚意入骨,风情万种。
秦衔月站在一旁,也被那舞姬眼底的媚劲儿所感染。
这般热烈直白的风情,便是她一个女子,都险些被勾去了魂。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谢觐渊,却见他依旧正襟而立,身姿挺拔。
凤眸平静无波,面上半点波澜都没有,仿佛眼前那热烈撩人的舞姿,不过是寻常草木流水。
秦衔月在心底暗暗咋舌:
怪不得人家是太子,定力竟好到这般地步。
连她都看得心神荡漾的舞姿,他却能岿然不动,活脱脱是柳下惠投胎转世。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谢觐渊凤眸淡淡扫过来。
眉梢轻轻一挑,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