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柔而细致,像是在描摹一幅画,又像是在擦拭一件极为珍贵的艺术品。
秦衔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意味。
“皎皎。”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低低的,就在她耳后。
秦衔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最后一点发膏涂在她的发梢,然后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拢了拢。
终于涂完了。
谢觐渊收回手,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那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红的耳廓,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肩线,看着她低着头不敢抬起的模样。
他忽然有些想笑。
这丫头,平日里对着顾砚迟张弓搭箭、冷言冷语,对着旁人礼数周全、进退有度,偏偏在他面前,总是这副又乖又怂的模样。
像是只竖起耳朵的小兔子,明明想跑,又不敢跑。
“好了。”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餍足的笑意。
秦衔月这才敢抬起头,从铜镜里偷偷看他。
他站在她身后,烛火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眼尾微挑的凤眸照得格外温柔。
他也在看她,从镜子里,目光相接。
秦衔月飞快地垂下眼。
“有劳阿兄。”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谢觐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衔月这才知道他准又是故意的,嗔他一眼。
“阿兄这个时辰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觐渊搓搓手指,回味着上面柔滑的触感。
“无事,大概是知道这里无人帮皎皎梳发,有所感应,就过来了。”
“真的?”
秦衔月信他个鬼。
“若是无事,我要睡了,阿兄请回吧。”
见瞒不过她,谢觐渊索性坐了下来,嗓音低沉。
“白日里圣上赐婚的事,你听见了吧。”
秦衔月点了点头。
“那你有什么想法?”他又问。
他明知她早已失忆,将顾砚迟忘得一干二净,可每当见她眉眼间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便始终无法真正安心。
思绪翻涌间,脚步竟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