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香倒是询问了几句,见她随意,便按照自己熟悉的准备去了。
不多时,浴桶已安置妥当,热气袅袅升腾。
换洗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宝香上前,熟稔地帮她褪下外衣,只留一身单薄的小衣,扶着人踏进浴桶。
水温恰好,不烫不凉,熨帖着每一寸肌肤。
宝香绕到她身后,手指灵活地解开小衣的绑带,将湿了的小衣取出,拧干,架在一旁的炭火上烘烤。
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香囊,往炭火上轻轻抖了抖。
冷梅香的气息便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熏着那件渐渐干透的小衣。
秦衔月浸在水中,头发随意地披在身后,露出优越流畅的肩线。
水面微微晃动,倒映着烛火,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水汽氤氲,将那张清丽的脸庞衬得愈发柔和,睫羽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像是雨后新荷上滚动的露。
她用手撩着水,目光却不时落在忙前忙后的宝香身上。
半晌,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宝香,你家小姐以前,也喜欢这样沐浴吗?”
宝香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点头。
“是。小姐以前最喜欢用冷梅香熏衣,说那味道清冷,闻着安心。沐浴时也喜欢将头发披在身后,不喜人碰,还曾经说如果能在出浴后,喝上一杯冒着热气的牛乳茶,绝对是顶顶享受的事……”
她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对上秦衔月那双平静的眼睛,连忙改口。
“奴婢想着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喜好可能相通,就按照之前的流程伺候。若姑娘不喜,尽管告诉奴婢知道,奴婢下回改。”
秦衔月看着她,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
“我自己来吧。”她将手从水中抬起,接过那块帕子,“有劳你帮我将脏衣处理一下。”
宝香松了口气,知道她一向亲力亲为,不喜欢有人贴身伺候。
她应了一声,抱着那堆脏衣,退出帐外。
帐中安静下来,只剩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水波晃动的细响。
秦衔月泡了很久,久到有些犯困,才从木桶中起身。
营中到底不便,她又听谢觐渊的话扮作男装,随身只带了一件小衣,此刻还在炭火上烘着,尚有些潮润。
她便只套了件中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帕子擦拭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