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年寒窗,未曾高中,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反倒一直靠她接济。”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不过我倒还有一项傍身的本事,因常年帮她描衣样儿,描得多了,便有了些功底。
后来有幸得恩师赏识,推荐我去镇察司任画师,总算有了个吃饭的营生。
可开春之后,老母的病愈发重了。抓药花了好些银钱,全指着镇察司那点俸禄救命——”
说到这里,他忽然转过身来,死死盯着秦衔月。
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平静终于彻底碎裂。
“可你!”
他指着秦衔月,手指都在发抖,沙哑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是你!是你随口几句枕边风,就吹得殿下将我革职!没了俸禄,抓不起药,老母没两天就撒手人寰!我也因为革职之故坏了名声,没有府衙肯再用我——”
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面目狰狞,眼眶赤红。
“我不过是在画上,寥寥改了几笔,想让恩师离世的时候体面一点!想让他的家人看到尸身时不至于痛彻心扉!我有什么错?!”
“我与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害我!”
秦衔月终于明白了。
他是那个因在现场图上作假,被谢觐渊革职的镇察司画师。
看着那张被愤怒与悲痛扭曲的脸,她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唏嘘,却唯独没有愧疚。
她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镇察司的职责,是将所见所察,事无巨细地落于笔下,以供上听。遑论是十分重要的现场图。”
清凌的目光紧锁着眼前人不放,
“画师的笔,不该沦为权柄粉饰的工具,更不该成为你对恩师表功、示恩的载体。你这一笔一画,足以左右断案者的判断。这一次算你侥幸,案情本无悬念,你的‘美化’才未酿成冤案。”
她稍稍一顿,气息微沉:
“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你今日敢在画上作假,明日就敢在证据上动手脚。害死你母亲的,不是我,也不是我阿兄——是你自己。”
“你……”
画师的眼睛瞪得滚圆。
“我若是灵位上这位大人,”秦衔月目光落在那两个灵位上,打断道,“只会觉得自己当时看错了人。”
“你说什么?!”
画师的声音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