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上带着玄铁鱼符,一看便知道正是镇抚司顾砚迟的手下。
若让守卫瞧见秦衔月在车上,无异于当面把“人在东宫”的消息递到顾砚迟耳中。
他倒不是怕顾砚迟知情,反正他从未想过要把秦衔月藏起来。
只是满心欢喜要带她出来散心,却被这么一桩小事搅了兴致,心中难免不快。
正想着,秦衔月却放下了话本,轻声道:
“阿兄,这人也是尽忠职守,让他查便是了。”
说着,她便伸手去掀身侧的车帘,想要先行下车配合查验。
可就在指尖刚碰到车帘布的瞬间,一道清冷沉稳的男声忽然从前方传来,压过了周遭的喧闹,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何事纠缠。”
车外,萧凛和施淳齐齐转身,向那道身影拱手行礼。
“顾大人。”
顾砚迟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又落在那辆朴素却透着几分矜贵气息的小箱车上。
他微微眯了眯眼,随即上前一步,对着车厢方向恭敬一礼:
“臣顾砚迟,参见太子殿下。”
车帘掀起一角。
谢觐渊的面容从帘后露出,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在顾砚迟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微微颔首:
“原来是顾卿。安防重担,你与手下弟兄们都辛苦了。”
顾砚迟垂首。
“殿下言重,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他侧身,对那守卫道。
“放行。”
守卫见状,连忙躬身应是,挥手示意手下兵卒让开道路。
车马重新启动,缓缓从身侧驶过。
车帘已被放下,深青色的厚缎将车内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半分内里情形。
顾砚迟站在原地,保持着侧身让路的姿势,目光垂落,神色恭谨。
可就在那一瞬间——
一阵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从车帘的缝隙里悄然逸出,飘入他鼻端。
那味道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转瞬便被春日的风吹散。
可他还是闻到了。
呼吸在那个刹那停滞了一瞬。
看着远去的车马,顾砚迟表情复杂。
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