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为何不娶亲呢?”
寻常世家公子,弱冠前后便会完婚。
而皇家则更早,皇子成年便要开府,建势力,尽早开枝散叶,拉拢权臣,稳定朝局。
何况阿兄还是当朝储君,如今马上弱冠,却迟迟未册立正妃,着实显得有点晚。
谢觐渊执箸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着她。
那双凤眸里没有她预料的回避或不悦,反而漾着一层极浅的笑意。
“我们兄妹两人相依为命不好么?”
他语气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皎皎想孤娶亲吗?”
秦衔月说不清楚想或者不想。
她前尘尽忘,偌大天地间唯有这一个“阿兄”是她能抓住的、确信的、可以全然信赖的存在。
虽然阿兄对她极好,但冥冥之中她还是有些许不安,不知从何而来。
“我是担心阿兄忙于政务,耽搁了。”
看了片刻,谢觐渊敲了敲她的脑门。
“吃你的吧,小小年纪,惯会操心别人的事。”
说罢他搁下筷子。
“好好用膳。孤先出门了。”
饭后,秦衔月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随手描摹着谢觐渊的画像。
这些时日她运笔已颇纯熟,信手一勾,便是那位玉面公子的清隽模样。
可细看之下,与初醒时第一回落笔的身形略有不同。
阿兄身形修长,是贵公子的风仪。
然而那日所画之人,肩宽更厚,腰身更劲,肌理结实,分明是自幼在军中磨砺出的体魄。
奇怪。
她本该不识军中之人,那心底的比较,又是拿谁作底呢?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
“姑娘,”碧芜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温软,“用些茶点吧。这是殿下特意吩咐人去寻的,是姑娘小时候最爱吃的云片糕。”
秦衔月思绪被打断,回头看去。
碧芜端着托盘走近,面上笑意盈盈,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放下笔,接过那碟糕点。
确实是好滋味,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碧芜,”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似是随口问道,“阿兄要去接什么人?竟劳动他亲自迎出城去。”
碧芜替她斟茶,语气平缓。
“是齐国公的孙女,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