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众人,包括京兆尹和那些刑案老吏,都伸长了脖子看去。
两相对比之下,秦衔月这幅除了笔触更为流畅娴熟外,与那年轻画师所作之面貌,并没什么不同。
有人暗自交换眼色,心中嗤笑:
果然,女子终究是女子,即便画技好些,又能如何?还不是照着描述画个大概。
指望这个抓到人?只怕殿下这回是要失望了。
至于先前那幅疑犯画像,只怕不是歪打正着,就是另有蹊跷。
秦衔月似乎并未在意周遭隐隐的失望与质疑,她蹙眉端详着自己的画作,又沉吟片刻,再次转向那更夫。
“你且再与我细说说,与贼人碰面时的情景。”
更夫回忆了一下,说自己是在巷子的转角偶遇贼人的,当时月光洒落,贼人带着帽子飞掠过屋檐,临走之前还看了他一眼。
秦衔月依证词调整画像。
落笔即成,她将画递给更夫。
“你见到的应该是他。”
更夫一看,随即惊喜道。
“没错,正是这个人,太神了。”
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方才还暗自不屑的众人此刻都震惊地看着那幅画,又看看激动不已的更夫。
“这……这是为何?”
京兆尹忍不住问道。
秦衔月尚未开口,旁边那位一直默立的年轻画师,仿佛豁然开朗,抢前一步,对秦衔月深深一揖。
“姑娘高才,学生明白了!”
他转向众人,解释道。
“通常画像只描人物固有模样,却忽略了位置不同,光影便不同。
同一个人,在顶光、侧光、逆光下,面部凹凸与阴影皆变,面貌给人的印象也会大不相同。
此前更夫是仰视贼人,故而面貌与真实的略有差别。”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再看秦衔月的眼神,已从最初的猜疑、不屑,变成了惊异与叹服。
此女心思之缜密、观察之入微、对人物与环境关系的理解之深,远超寻常画师。
谢觐渊端坐主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目光落在秦衔月沉静的侧脸上,眸色深了几分。
“既已确认,便按此新画像,加派人手,重点排查流民街符合此身形面貌者。”
他沉声吩咐。
“动作要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