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她脸上漾起恰到好处的无奈,仿佛方才什么也未曾看见、什么也不知晓。
依旧是那个温婉大方、心地善良的林家小姐,一步步走向中舱。
耳房狭小而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脂粉味与陈旧的霉味。
秦衔月浑身酸软,意识迷蒙间,只觉得一双粗糙油腻的手在周身游移,强撑着睁开双眼。
昏暗的油灯下,陆老爷见她醒来,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松开一只手,伸手就要去抚摸秦衔月的脸颊。
“小美人,醒了?正好,让本老爷好好疼疼你。”
秦衔月认清了这人,偏头躲开,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奈何陆老爷力道太大,她挣扎了几下,不仅没有挣脱,反倒被攥得更紧,手腕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眼看那肥胖身躯就要压下,她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陆老爷自重,我好歹是定北侯府的人,你若敢动我,顾家不会放过你。”
“顾家?你是说顾砚迟那小子?”
陆老爷闻言,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美人怕是还不知道吧,就是顾世子,亲自把你送给本老爷的。”
秦衔月好似被人狠狠砸中心口。
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顾砚迟薄情自私不假,但也不至于行此卑劣的手段。
他为什么,凭什么?
陆老爷见她不信,抬手扯了扯自己腰间的玉带,将一块玄黑腰牌露了出来。
“你自己看,这是何物。”
秦衔月的目光落在那块腰牌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件东西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无数个日夜,她曾在他练武时,见过这块腰牌在他腰间晃动。
那是侯府身份的象征,更是他发号施令的信物。
此次东湖设宴,顾砚迟身为太子谢觐渊的属臣,既作宾客,亦承担游湖安危的守卫之责。
若无他的首肯,外人岂能如此轻易地上到画舫上来。
一个冰冷的念头,缓慢而狰狞地爬上心头。
见她神色惨白,陆老爷再次缓缓开口。
“像侯府这样的人家,迎来送往看的就是个‘利’字,用一个养女,换亲妹妹与左相公子结亲,这样划算的买卖,顾世子没有理由拒绝。”
身上的疼痛与心底的绝望交织,秦衔月不由自嘲。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