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玉佩被岁月磨得温润,边角皆带着她当年亲手挑选时的印记与光景。
如今却在林美君的新玉映衬下,显得格外寒酸。
就像她这段见不得光的情意。
一路沉默抵达码头,顾砚迟率先踏上画舫的踏板,回身想扶林美君。
林美君巧笑倩兮,正要抬步,忽听得“嗒”的一声轻响。
许是那玉佩佩戴过久,绳结早已磨损,竟从顾砚迟的腰间突然滑落,直直往岸边的湖水中坠去。
顾砚迟下意识伸手去够,却被林美君一声惊呼拦住。
“哎呀!世子万万不可。”
她拉住顾砚迟伸出去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春日的湖水还寒得刺骨,世子千金之躯,莫要为了一块老旧的玉佩染了风寒,实在不值当。”
她嘴上说着关切的话,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飞快地瞥了秦衔月一眼,像是在说“不过是块不值钱的旧物,丢了便丢了”。
顾砚迟动作一顿,望着湖水深处渐渐下沉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罢了,左右不过一件物什。
他刚要收回手,转头想去接秦衔月上来,却见她竟没有半分犹豫地踏下石阶,任由冰冷的湖水瞬间漫过裙摆,半截罗袖都浸在了水里。
她顾不得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指尖在水中胡乱摸索,终于在玉佩彻底沉底前,死死攥住了那冰凉的玉身。
顾砚迟的手僵在半空,望着她近乎执拗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一时竟忘了动作。
宝香吓得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将秦衔月搀起来。
此时的她半个人都湿透了,裙摆沉甸甸地贴在身上,脸色白得像纸。
唯有指尖紧紧攥着那枚玉佩,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秦妹妹怎么这么傻!”
林美君连忙走上前,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不过一块玉佩罢了,快些上船烘干衣服,不然定要染风寒的!”
秦衔月没应声,任由宝香扶着踏入画舫的内室。
舱内暖炉燃得正旺,却驱不散她身上的寒意。
因没有多余的衣物可换,她只能走到暖炉边,微微弯腰,将湿透的裙摆和衣袖凑近热气,一点一点熏烤着。
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她的眉眼。
那枚玉佩还被她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