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手的手从枪托上滑落,步枪噼里啪啦地掉在雪地里,那个上校拿喇叭的手也软了,铁皮喇叭咣当一声砸进了工事边上的沙袋堆里。
“希律律——”
楚云飞的战马受了惊,狂乱地往后倒腾了几步,全靠他及时安抚,才勉强停住步子。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嗵!嗵!嗵!”
迫击炮的声音紧跟着炸响,炮弹带着尖啸越过晋绥军的头顶,在他们阵地后方两百米的山坡上轰然开花。
山坡上冻了一冬的积雪被震塌了大半,呼隆隆地滚下来,迅速积成一座白色的小山,把晋绥军的退路直接堵了一半。
山口处的晋绥军吓得背后冷汗直流,要是八路的炮口稍微往下偏那么一点,恐怕他们的小命已然不保了……
一声雷霆般的大吼,顺着扩音喇叭,从左侧的山坡上滚滚而下,在山谷中不断回荡。
“我看谁他娘的敢动我兄弟!!!”
风雪中,李云龙那粗犷狂放的破锣嗓子响个不停:“对面的听好了!老子是八路军386旅独立团团长李云龙!楚云飞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们谁要是敢开一枪,就别怪老子的炮弹不长眼睛!”
“大彪!给我把口子撕开!”
“冲啊——!”
一营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从高地上冲下,蛮横地将那些被强光晃了眼的晋绥军士兵推到旁边,三下五除二地扒开了路障。
楚云飞坐在马上,看着那个冲在最前面扯着嗓子指挥拆工事的身影,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烫。
他和李云龙的交情,很难说到底是好是坏。
造访赵家峪也好,平田一郎的鸿门宴也罢,他与李云龙之间都从来不是什么坦诚的同盟。
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在互相试探,互相提防,互相欣赏,又互相较劲。
他楚云飞一向自视甚高,轻易不肯服人。
但他得承认,在眼下这个他最难熬的时候,第一个毫不犹豫地冲过来挡在他前面的人,正是李云龙。
“云龙兄……”楚云飞喃喃出声,又被风雪瞬间带走,没有人听见。
李云龙已经冲下了山坡,在楚云飞的战马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把驳壳枪往腰上一插,没好气地招了招手:“哎呀,云飞兄啊,别磨磨蹭蹭的了!这破雪地有啥好待的,走,上赵家峪喝二锅头去!”
楚云飞感激地抱了抱拳。
就在他准备下令部队通过缺口时,又一阵更响亮的轰鸣声,突然从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