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辛连长是跟着他从中条山血战里退下来的老兵,作战极其勇猛,平时也很守规矩,怎么会跟长官部的钦差起冲突?
“怎么回事?”楚云飞一边大步向外走,一边厉声质问。
“辛连长的老家就是咱们今天路过的辛庄!”孙有志紧紧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汇报道,“有位咱们从辛庄救出来的老乡,跑来营区给辛连长报信,结果在门口跟徐专员的随从撞了个正着。那随从嫌老乡身上都是血污,非说是流民,不仅不让进,还拿枪托把老乡的脑袋都砸破了!”
“辛连长闻讯赶到,护住了老乡。一问才知道……才知道他爹娘在今天中午的扫荡里,全被小鬼子害了!辛连长强忍着跟长官部的随从说好话,可那边不仅不通融,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辛连长气不过,就打起来了,团座,您快去看……”
孙有志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撕裂了大孤镇寂静的夜空!
这是美制M1911大口径手枪特有的枪声。
整个358团团部在这一瞬间寂静如同死地,所有正在巡逻和站岗的士兵全都下意识地摸向枪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前院的方向。
楚云飞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暗叫一声不好。
没等他赶到现场,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几名长官部督战队的士兵满脸惊恐地往后退着。
而在他们对面,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拎着一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一步一步地朝着指挥室的方向走来。
那个野兽般择人欲噬的男人,正是辛连长。
此时的辛连长,完全没了平时那种精神抖擞的模样。他那双眼睛红得吓人,眼眶里蓄满了没有流干的血泪。
“辛胜!你干什么?!”孙有志大吼一声,下意识地拔出了枪。
辛连长看也不看孙有志和周围那十几把对准他的枪口,径直走到楚云飞面前,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砰!”
膝盖砸在地面的声音,听得楚云飞心头又是一紧。
“团座……”辛连长抬起头,脸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碎玻璃,“我把那个长官部的狗腿子……一枪崩了。”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