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尘土飞扬,牲畜粪便和炊烟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皱眉头。
几个穿着破单衣的娃娃在土坡上追逐,手臂细得没几两肉。
坡上的黄土仿佛披了层硬甲,细弱的高粱秆子费尽全部力气,才从土地里钻了出来。零碎的梯田里,谷穗也稀稀拉拉,干瘪得让人心疼。
田里的老农正佝偻着背,用一只破木瓢,小心翼翼地将浑浊的水浇在一棵棵蔫头耷脑的庄稼上。
林晓弯腰从地里抠起个硬得像石头的土块,重重叹了口气。
地里没养分,还缺水,产量哪能高得了?
“政委……”林晓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发紧。
她看向身旁同样眉头紧锁的赵刚:“这地就只能种这些吗?”
赵刚苦笑一声:“我刚来的时候也问过村里的老人们,能种的,他们早都试过了。高粱谷子还算耐旱,但收成也就将将糊口。收完谷子种一茬白菜,收了白菜之后气候要是合适,还能抢种一茬山药蛋,之后再种冬小麦,来年再这么种一轮。老乡们也想种点别的,但都种不活,也只能这么将就。”
林晓的眼睛却骤然亮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村里的男女老少就被召集到了村口的打谷场上。
林晓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乡亲们,我知道大家的日子过得苦,粮食不够吃,菜也不够吃。如果我有一种新的种子,还有一种新的种法,能让大家地里的收成翻上几番,你们愿不愿意试试?”
村民们面面相觑,短暂的沉默后,底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收成翻番?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就是,咱们这地什么德性自己不清楚?老天爷不赏饭吃啊!”
看着众人怀疑的眼神,林晓不慌不忙,神秘一笑。她转过身,从随身带来的布袋里,费力地搬出一个大家伙,稳稳放在了脚下的大石头上。
咚!
那重量,让所有人的议论声都小了下去。
那是个巨大的土豆,看着足有一斤多。
可它又不像土里刨出来的东西,倒像一块温润的黄玉。表皮在日头下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饱满得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滋出油来。光是看着,就仿佛能闻到一股煮熟后那种又面又甜的香气。
“这是……山药蛋?”一个村民不确定地问。
“对,这是土豆,也就是你们平时说的山药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