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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场雪是在夜里静悄悄地开始落的。
    不是深冬那种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而是更轻更慢的——细密的雪粉从没有月光的夜空里飘下来,落在松针上几乎不出声,只在触到石面时发出极细微的、像是有人用指尖轻敲玻璃的脆响。
    第二天早上,我从阿银的尾巴下面钻出来,发现整片坡地都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新雪。不是深冬那种能没到狼崽肚皮的厚雪,而是刚好能踩出清晰爪印的、蓬松的、在晨光下泛着细碎光点的薄雪。空气里有一股融雪前特有的清冽——不刺鼻,但深吸一口能让整个鼻腔都凉透。
    狼崽们已经醒了。
    阿大第一个冲出松树根,在薄雪上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爪印,然后回头冲阿二发出一声短促的嗷叫——那意思是:来追我。
    阿二从松树下弹出去,四只爪子在雪地上交替蹬地,雪末从爪垫下溅起来,在晨光里闪成一片碎银。
    阿三跟在后面,后腿在雪地上打了个滑,侧翻在松针堆里,爬起来时鼻尖上粘了一小撮雪。
    阿四追着被风卷起来的雪末原地转了七八圈,转晕了一头撞在阿五身上,两只狼崽滚成一团银灰色毛球。
    阿五从毛球里挣脱出来,打了个喷嚏,鼻尖朝我的方向转了转——它闻到我醒了。
    阿六叼着一颗被雪浸得冰凉的鹅卵石放在我脚边,退后一步蹲坐下来看我。
    阿银站起来抖了抖毛。
    整只狼从脖颈抖到尾椎,再从尾椎传到尾巴末梢,厚实的冬毛在晨光下炸开又落下,抖落的雪粉在她身边形成一小片短暂的白色雾气。
    她低头用鼻子碰了碰我的后脑勺,然后走向溪边去喝水。
    小灰跟在她后面,步伐轻快而稳定,尾巴翘得半高。深色小狼跟在小灰后面,嘴里还叼着那块雁鹅肋骨——他现在每天早上都跟着小灰去溪边喝水,虽然他的水潭就在旁边,但他偏要去溪边喝。
    小灰在溪边低头喝水时,他就站在她旁边假装也在喝,但嘴里的骨头一直没放下,水面上一圈涟漪都没荡开。
    下午的时候,阳光终于把松针上的薄雪晒化了一层。
    水滴从针叶尖上坠下来,打在碎石地上发出细密的、断断续续的叮咚声。
    阿银侧躺在松树下,四条腿伸得笔直,把腹部最薄的那层银白色短毛暴露在空气里——这是她晒太阳的标准姿势。
    我正趴在旁边啃一块冻兔肉,臼齿咬在冻硬的肌纤维上发出极细微的嘎嘣声。啃完最后一口,我把骨头放在一边,用手背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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