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那棵草——那棵我在初春时发现、被阿银舔过、被我指给她看的草,现在还活着吗?
我把注意力转向山洞的方向。
六眼往那边扫了扫——山洞还在,结构稳定,没有塌。它在我的感知边缘安静地立着,和我记忆里的轮廓一模一样。
然后我把记忆调出来回想。
洞顶那道裂缝的形状,石壁上我用指甲刻的歪歪扭扭的汉字——“人”字那一捺的收笔刻得太浅,冬天时就已经快被风化得看不清了;“狼”字的反犬旁刻得比右边大了一圈,因为我刻到一半手指开始疼。干草堆早就被压扁了,但阿银铺窝时叼来的那些枯草茎秆还残留在石缝边缘。洞深处那五只狼崽的尸体——初春时阿银把它们叼出洞埋在了一棵松树下,那个位置现在大概长满了草。
这些画面不在六眼的实时感知里。
它们在更深处——在那个被六眼归档为“第一个冬天”的文件夹里,不需要信号,不需要距离,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调用。
山洞还在,六眼说的。
它是什么样子——我记得。
我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没有用狼语告诉阿银。她现在正用尾巴盖着我的膝盖,下巴搁在前爪上,半闭着眼。但她的左耳转了一下——每次我长时间发呆,她都会转耳朵。
我把手掌贴上她的侧腹,闭上眼。秋雨还在下,阿银的体温透过冬毛传过来,心跳稳稳的,一下一下。山洞还在。我知道它在就够了。
雨停之后,我开始认真考虑过冬的事。
去年冬天只有我和阿银两个。
今年冬天有整整一个狼群——狼王、阿银、瘸腿公狼、老母狼、年轻母狼、深色小狼、小灰、六只狼崽、老头狼,还有我。更多的成员意味着更多的热量共享,但也意味着需要更多的食物和更好的保暖。
我检查了老松树下的藏身处。
松针被秋雨打湿后开始发酵,底层升起一股微酸的腐熟气味,温度比周围空气高出一截。六眼说这是微生物分解有机质释放的热量——天然的保暖层。我用手指把松针往树根凹陷处扒拉了几下,扒出一个刚好能嵌进身体的浅窝,大小比山洞里那个干草窝小了一圈,但深度刚好能挡风。阿银走过来用鼻子在我的浅窝边缘闻了闻,然后转身叼来几根新掉落的枯松枝,压在浅窝外围。她的尾巴摇了摇,大概在说:还行,但还需要改进。
小灰趴在一旁全程围观。
她看我扒拉松针扒了半天,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