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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后颈正中,第三和第四节颈椎之间,皮脂腺密度最高,气味最浓。也是母狼叼幼崽时牙齿接触的位置。狼王在那个位置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鼻子,退后一步。她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回岩石高处,重新卧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很短,短到周围趴着的那几只狼大概都没注意到。但阿银注意到了——她趴在我身边的松针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在地上轻轻摇了摇。
    小灰也注意到了。
    她趴在她祖母身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眨了眨眼,尾巴在松针上扫了一下。
    当天傍晚,深色小狼又去追那只松鸡了。
    这已经是第好几次了——六眼弹了个冷冰冰的统计,这已经是他追这只松鸡的第十七次尝试,追同一只松鸡追了快十天。
    这次他换了个战术:不匍匐前进,而是绕了个大圈,想从芦苇丛后面包抄。他压得很低,肚皮贴着湿漉漉的河岸泥地,每一步都把爪垫轻轻放在泥面上。他绕到了松鸡背后。然后他扑出去。
    松鸡这次的反应更绝——它没有飞远。
    它只是往旁边跳了两步,刚好落在深色小狼够不着的位置。然后低头继续喝它的水,喙尖在水面上极快地一啄一啄,溅起细小的水花。深色小狼趴在松鸡刚才站的位置上,鼻子撞在泥地上,溅了一嘴泥。松鸡在他背后两步远的地方喝水,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尾羽在风里抖了抖。
    深色小狼从泥里爬起来,打了个喷嚏。
    然后他转头看向松鸡,歪着脑袋。他的尾巴极慢极慢地摇了摇。然后他重新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
    他放弃了。
    那只松鸡喝完水之后自己飞走了,翅膀拍打的声音在芦苇丛上空回荡了好一阵。
    深色小狼没有再扑。
    大概被同一只松鸡打败十七次之后,他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有些猎物不属于他。
    小灰趴在松树下,全程围观。她的视线一直跟着松鸡移动——松鸡往左跳两步,她的眼珠就往左转;松鸡飞走时,她仰起脖子目送了好一阵。当深色小狼放弃时,她的尾巴摇了摇。然后她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深色小狼从溪边走上岸,抖了抖毛,泥点飞溅。他走到松树根部,在离小灰不到两步远的地方趴下来。
    小灰没有挪开,她的尾巴摇了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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