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小狼已经是第三次围观我被洗澡的全过程了。他趴在水潭下游那块碎石地上,嘴里叼着半根啃了一半的骨头,歪着头,左耳竖右耳耷,眼神介于“好奇”和“同情”之间。
他大概在想:这只白毛幼崽每天都要被舔成这样,太惨了。但也可能是庆幸自己被舔得没那么彻底——虽然他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大概也这么干过。
小灰趴在老松树下,看着我被她尾巴按住手腕动弹不得的样子,她的尾巴极轻地摇了半下。六眼说她的心率在这个时段下降了约每分钟十次——她在我被洗澡时心率反而更低了,说明这个画面让她感到放松。她大概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她自己也是被老母狼这样舔大的,只是舔她的那条舌头没这么执着。
又过了几天,旱獭再次出现在狼群的食谱上。
今年春天的旱獭不知为何出奇地肥。
瘸腿公狼叼回来那只最大的,被狼王分给了老母狼和小灰。阿银叼回来的那只也不小,腹部的皮下脂肪在阳光下泛着淡黄色的油光,六眼说脂肪层厚度接近一点五厘米。她把旱獭放在我面前,自己趴在我旁边看我吃。
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门牙现在是四颗,上下各两颗,咬合力比初春时又上了一档,但臼齿还没长出来。旱獭的肉质虽然肥嫩,肌纤维比野兔更细更短,入口即化,但它有一层很韧的筋膜——腹部的浅筋膜,厚度不到半毫米,但抗拉强度极高。
我咬了一口旱獭肚皮最肥的那块肉,嘴唇和牙齿咬住了肉,撕,没撕下来。再撕,还是没撕下来。肉在我嘴里纹丝不动,筋膜在牙齿间像一根被拉满的橡皮筋。
六眼说旱獭的腹部浅筋膜主要成分为I型胶原蛋白,抗拉强度约为同等厚度的兔筋膜的近两倍。这是旱獭在冬眠期间保护腹腔不受地面寒气侵袭的适应性进化——行了我不需要知道它的进化意义,我现在需要把它从嘴上弄下来。
我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甩头,没甩掉;用前爪去扒拉,扒拉不下来;往后倒退着爬想把肉从嘴上蹭掉,肉还是挂在那里,晃晃悠悠的,油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最后我放弃了,爬回阿银面前,抬头看她。
她低头看我。
我嘴前晃荡着一块咬不断的旱獭肚皮,油光锃亮。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六眼说那是狼在遇到预期之外的情况时会出现的瞳孔反应。左耳转了半圈,右耳没动。鼻子喷出一股极短的气流——不是响鼻,是那种介于震惊和忍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