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肤色冷白,不是白里透红,是一种接近瓷器的均匀冷白。
表皮层的黑色素细胞密度只有正常人的不到一成,但毛细血管的分布比常人更密,血流量被某种机制精确控制着,所以不会透出粉红,反而呈现出一种均匀的、冷调的象牙色。阿银舔我脸的时候,倒刺刮过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几秒就消失。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下颌线条柔和但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对于一个婴儿来说精致得不太正常。额头饱满,眉骨还没完全发育,但弧度已经能看出走向——不出意外的话,长大以后会是那种不需要修眉的形状。鼻梁比同龄婴儿挺得多,六眼说鼻骨和鼻软骨的生长速度偏离正常发育曲线约两倍标准差。
眉毛和睫毛都是白色的,在冷白皮肤上几乎看不清眉毛的轮廓,只有凑近了才能看到两道极淡的银灰色弧线。但睫毛很密很长,闭眼的时候会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尾端微微上翘,像被烫过。嘴唇很薄,唇形分明,嘴角天然上翘。六眼说这是唇轮匝肌附着点偏高的结果——用人类的话说,我天生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哪怕板着脸也像在酝酿什么坏事。
耳朵的形状偏小,紧紧贴着侧脸,耳廓弧线干净得像用圆规画的。耳垂很小,但轮廓清晰,在逆光下耳廓边缘会透出一圈极淡的粉白色——那里的皮肤是全身最薄的,不到半毫米,下面的毛细血管在六眼里像一张微缩的河流网。
整体效果,大概是——精致、干净、疏离。
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这句话不是我在自恋。
是六眼给出的客观评价——我的面部骨骼结构跟正常人类的偏离度是百分之十七,颅面比例的黄金分割偏离度小于百分之一。
翻译成人话:这张脸同时具备“非人”的结构特征和“完美”的数学比例。就像一个被某个追求极致的设计师用参数化建模做出来的作品,每一个弧度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然后被放进了这个应该粗糙得多的现实世界里。
如果我是个路人,看到这样一个婴儿,我大概会站住多看两眼,然后走开。因为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觉得不是真的,漂亮到让看的人无端生出一种距离感——那双蓝得过分的眼睛,那张天生带着笑意却又冷冰冰的脸,那种不像人类应该有的精致。
但阿银不觉得。
阿银用鼻子拱我的脸,用舌头舔我的额头,用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