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银打了个喷嚏。
霜粒被她的鼻息吹起,在空中飘了半寸,又落回石面上。
她低头闻了闻霜,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然后回头看我,鼻头上还沾着一小片没化的霜。
「呜。」意思是:冷的,但没事。
她迈出洞口,踩在结霜的岩石上,爪垫与霜面接触时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那是成千上万根霜针在她爪下同时断裂的声音,人类的耳朵根本捕捉不到,但在六眼里清晰得像踩碎了一层极薄的玻璃。她走了几步,在霜面上留下一串深色的爪印,每个爪印里的霜都被她的体温融成了水,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岩石。她没有犹豫,径直穿过那片霜地,往溪边的方向走去。
我趴在洞口,往外爬了半寸,把一只手伸出去。手掌贴上结霜的石头,刺骨的凉意瞬间从掌心窜上来。我把手缩回来,掌心沾着一层正在融化的霜晶,水珠顺着掌纹的走向缓缓滑落,在手腕处聚成一滴,坠在干草上。
冷,真的很冷。
但是很新鲜,是一种跟山洞里完全不同的冷——洞里的冷是沉闷的、静止的,带着石壁的霉味和干草的枯味;洞外的冷是清冽的、流动的,带着松针的苦香和冻土的矿物气息。
两种冷不一样。
我开始往回爬,爬到干草堆上,把阿银昨晚铺在最上面的那层干草往身上拢了拢。等阿银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草堆,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鼻子尖。眼睛是蓝的,鼻子是红的,头顶的白毛从草缝里炸出来,像一撮忘了收进去的棉花。
阿银站在洞口看着我,嘴里叼着一只半大的野兔,偏着头。六眼捕捉到她左耳转了半圈,右耳不动——表示她正在集中视觉注意力,且没有感知到威胁。她的尾巴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幅度小到只有六眼能测量。
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又干了什么。
她把野兔放在洞口,走过来用鼻子拱开我身上的干草。一根,两根,三根,鼻尖精准地挑起最外层那根草秆的末端往旁边一拨,像在拆一个不太严实的包裹。拆完之后,一个完整的、活着的、白毛蓝眼的婴儿露了出来。
「嗷?」我说,意思是:你回来了,外面冷不冷?
她低头舔我额头,舌头上还带着霜的凉意。然后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