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的脑子是空的。
不是冷静,是宕机。
是恐惧超出了阈值之后,大脑强制关机的那种空。
它的牙齿挨上了我的后颈,上颚的两颗犬齿隔着襁褓布料压在我的后颈上,力道不重,像衔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下颚的牙齿抵住了我的后背,把我的脊椎框在了它的齿间。
只要它稍微用点力。
只要它咬下去。
我就没了。
我的呼吸停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太阳穴上有什么血管在拼命地跳。
然后我发现,它没有咬。
它在把我提起来。
襁褓的布料绷紧了,我的身体悬了空,脑袋往后仰,视野里是颠倒的树影和一晃一晃的月光。它叼着我,像叼一只幼崽,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
为什么不咬?
它不饿?还是嫌我太小了不够塞牙缝?
六眼给出的信息我没心情看,恐惧还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心跳快得像擂鼓,四肢冰凉,指尖发麻。我的身体在替我做反应——僵直,一动不动,这是人类幼崽面对捕食者时的本能:装死,求一线生机。
狼叼着我走了多久,我不知道。
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时间在这片林子里变得很奇怪,每一秒都拉得很长,长到我能在脑子里把从小到大所有关于狼吃人的恐怖片片段都过一遍。
然后它停了。
它低下头,把我放在了一堆干草上。
干草的气味很冲,是那种被压实了很久、带着霉味的枯草。周围是黑黢黢的石壁,头顶有一道狭窄的缝隙漏下月光——是个山洞,不大,但很干燥。
山洞深处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的六眼比我的意识先一步感知到了——五团蜷缩在一起的小小的气息。
但那些气息是冷的。
没有温度,没有心跳,没有血液流动的微光。
三只狼崽。
死的。
它们蜷在干草堆的深处,一个挨着一个,毛色还湿润着,身体已经僵硬了。最小的一只嘴巴微微张着,像是临死前还在找奶吃。
母狼走过去,用鼻子拱了拱其中一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那只小狼的身体被拱得翻了个面,四肢僵直地翘着,一动不动。
母狼又拱了第二下。
还是没有回应。
它在干草堆边站了很久。
月光从洞顶的裂缝漏下来,照在它灰白的皮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