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停了。停了大概三秒。房间里没有人呼吸。
然后它笑了。很轻。很短。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没忍住。
“开玩笑的。”
没有人笑。
“啊!!!”
“……外面。”
白桔一声尖叫,所有人看向窗户。
窗外应该是海——黑色的、暴雨中的、翻涌的海。海浪应该有白色的浪尖,雨水应该在海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坑。
但不是海。
是另一个房间。同样的舷窗。同样的铜色边框。同样的暖黄色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和这个房间一样的灯光。
一群人在那个房间里。七个人。背对着他们。
“……那是我们。”
那个房间里的人转过身来。是他们的脸。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姿势——有的人站着,有的人坐在床上,有的人靠在墙上。
但姿势不完全一样。错位的——白桔站在孙路该站的位置,木南靠在三花该靠的墙上,每个人的位置都偏了一点。像有人把他们的影子剪下来,重新贴在了别的地方。
他们看着这边。然后他们笑了。
白桔发出一声尖叫。
声音不大,但很尖,像玻璃碴子在喉咙里划过,又碎又刺,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索香抓着丹曦的手臂,指甲陷进丹曦袖子的布料里。
沈锖猛退一步——他的后背撞上了衣柜,发出一声闷响,衣柜的门板震了一下。
三花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玻璃。冰的。像摸一块放了很久的金属,手指贴上去的瞬间,冷意从指尖往里钻。
“……是幻觉。”他说。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
孙路坐在床上。
他的头还是晕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一波一波的,从胃底往上推,推到嗓子眼又退回去,再推上来,再退回去。想吐。
身体在说“躺下去,不要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说“我们已经撑不住了”。但他没有躺。
他看着房间里的人。
白桔在发抖——她的肩膀在抖,手臂在抖,攥着被子的手也在抖。
木南站在窗边看着海面,背影很直,但肩膀是绷着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风衣的布料凸出来。
燕笙诫低着头翻相机里刚拍的照片,液晶屏的光照在他脸上,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所有人都在。但所有人都不在。他们的魂被那扇窗户吸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