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的光透过窗户,在餐厅里铺开,铺了一地惨白。
丹曦看到了桌子上的牌。她的塔罗牌。她刚才从盒子里抽出来的——她甚至没有看牌面。
但她现在看到了。闪电的光落在牌面上,照亮了那个图案——一个人的背影,走向远方。路很长,看不到尽头。那个人没有回头。
丹曦的心跳很快。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撞,一下一下的,撞得肋骨发疼。但她的手很稳。她把牌收进盒子,合上盖子,指尖在盒盖上按了一下。
“索香,”她说,“我们去B4。”
索香没有问“为什么”。
“我去找服务生借个手电。”
索香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听起来有点闷,之后她趁着闪电的照明跑出去,脚步声从近到远,嗒嗒嗒嗒,然后消失在走廊里。
两分钟后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手电筒。橙色的外壳,上面印着船的名字,握柄处还有防滑纹路,握在手里很实在。
“值夜班的借我的,”她把一个递给丹曦,“她说不用还了。”
“她说的时候什么表情?”
索香想了一下:“笑了一下,但眼睛没笑。”
丹曦把手电筒握在手里,光柱像一把刀,把黑暗劈成两半,光柱照到的地方露出地板的纹理、桌腿的轮廓、墙面的颜色。
光柱之外,还是黑暗。
她们走向楼梯。
*
B4的走廊和丹曦想象的一样冷。
手电筒的光照在灰色的金属墙壁上,反射出一种不健康的、发青的白色。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铁锈。潮湿。还有一点点甜。丹曦闻过那个味道。在医学院的解剖实验室里。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在一起,放久了之后,会变成一种甜的、闷的、让人想呕的味道。
索香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也闻到了。她的脚步慢了半拍,然后加快了。
“这边。”丹曦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方向。没有路标,没有指示牌,没有记忆——她就是知道。她的身体知道。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引路,她跟着光走,光跟着她的手走,手跟着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走。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是脚步声。很多个。有的重,有的轻,有的快,有的慢。像一支没有指挥的乐队,每个人在弹自己的曲子,合在一起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