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路经过他们的时候,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些人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这艘船上有人会死。
他加快脚步,走进电梯,按下8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了自己映在金属门板上的脸,护目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里全是红血丝。
他看起来像三天没睡觉的人,但实际上他刚“醒”过来不到五分钟。
Deck 8,自助餐厅。
门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食物的热气、餐具碰撞的声音、混杂着黄油和烤肉香味的空气——和上一轮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温度,一模一样的陌生旅客端着盘子走来走去。
一模一样得让他后脊发凉。
孙路没有去拿吃的,他的目光穿过一排排餐台,越过端着盘子的人流,直接落在了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深灰色卫衣。
黑头发。
三花。
孙路几乎是冲过去的。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金属椅脚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吱——”,旁边桌的一个中年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三花抬起眼睛。
“我叫孙路,”孙路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急,“我也是群里的——我是说,水序弦那个群——”
三花放下筷子。
动作不快不慢,筷尖并拢,轻轻搁在餐盘的边缘。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插进卫衣兜里,等孙路继续说。
那个姿势孙路见过。
上一轮,在B4走廊的尽头,三花搭住他肩膀之前,就是这种姿态。
不急。不催。像是有无限的时间。
孙路深吸一口气。
“群主会死。”
三花的眉毛动了一下。
“明天早上,广播会说一个乘客突发意外离世,电视上会放他的证件照,裹尸袋,门牌号。”孙路说得很快,句子像珠子一样往外滚,“我去过B4,Deck 4,仓储层,停尸房在B4-404,你也在那里。”
“……我?”三花的声音不高不低。
“上一轮的你,不是现在的你。”孙路闭了一下眼睛,把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画面按顺序排好,“你在停尸房门口找到了我,然后有人来了——有枪声——我们躲进了冷库,然后被锁在里面了。然后——”
他睁开眼。
“我在这里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