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东侧设有一处专门供帝王休息的振武殿,平日里,小皇帝练武的时辰不会太长,累了便在观武台小坐片刻便打道回宫了,是以振武殿寻常时候也用不上,然而今晚的振武殿却是灯火通明,随行的内侍和太医们悉数聚在此处,一个个脸上如临大敌般候于殿中。
魏寻坐于偏殿的太师椅上,面色镇定。
他来到演武场后,小皇帝正由教习武官指导射箭,他年岁尚轻,又是养尊处优的天子,教习武官自然不敢对他太过严苛,只教了些基本的姿势和技巧,不算太难,也不容易受伤。
然而小皇帝不满足于这些简单的招式,见魏寻到来,便主动求教,要他教一些能用于战场上的招式,还让人牵了御马来。
怎料平日里温顺的马儿只在场上转了一圈便突然失控,急奔起来,将小皇帝整个人甩到了地上,吓得在场的宫人和侍卫们都面无人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过去,喊道:“陛下!”
小皇帝年仅十岁,身子本就羸弱,坠马的后果远比成年人更加严重。
床榻上,小皇帝面色惨白,双眼紧闭。
两个贴身太监围着他擦脸的擦脸,递水的递水,一旁跪着几个太医院顶尖的正骨医士正仔仔细细地为他检查四肢。站在众人身后的还有一个年纪较大的公公,双眼浑浊深邃,此刻也是目光焦灼地关注着小皇帝的安危,问道:“陛下如何?”
一个刚给小皇帝把完脉的太医答道:“回李公公,陛下脉象紊乱,有气冲心脉之兆。”
李公公一听这话,不禁眉头紧锁。
他乃是慈宁宫派过来伺候小皇帝的,说是伺候,实际上显然是监视的成分更多一点,有他在的地方,可以说小皇帝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太后知晓。
今日的意外事关重大,他本该第一时间派人回慈宁宫给太后报信,然而魏寻却下令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他在宫里虽有点权力,但还远远不足以忤逆魏寻。
眼看小皇帝迟迟未醒,他几番思忖还是打定主意得尽快让太后知晓此事,于是转身便往偏殿这边走来。
李公公久经宫廷权斗,眉眼间总会不经意间透出几分老辣与阴鸷,加上他是太后身边的得力之人,宫人们皆对他颇为恭敬,久而久之,他身上也养出了点掌权者的气势,然而这股气势在里头对着太医和宫人们尚可显露一二,来到魏寻面前,他便十分自觉地收敛得干干净净,垂着眼时温和恭顺地朝着魏寻拱手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