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那双还微微泛红的眼眸便越发清晰。
明亮,柔和,又有股不易察觉的倔强。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莺千啭,树阴满地的午后。
他住的院子冬暖夏凉,廊下有一块恰好迎风的空地,支上一张小榻,正适合小憩。可他从来没有午睡的习惯,也不曾想过在此地设个休憩的床榻,反倒是那个要早起上学堂,每到下午脑袋就开始发昏的少女,经常上一刻还趴着石桌上笑咯咯地看着话本子,下一刻便身子一歪睡了过去,光是从凳子上摔下来就不下三次。
有一回甚至磕破了手肘,魏寻便想到将屋里那张独榻拉出来,铺上凉席,置了块软枕,让她躺在上面看。
可手举久了便会酸,一不小心砸在脸上又会疼。
所以渐渐地,便演变成他坐在榻侧,手捧着话本,低声慢读给她听。读起市井闲情、江湖武打类的故事倒还算有些趣味,只管一页一页翻着念,基本读到三分一时便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可每当读到那些专讲男女之情的风月轶事时,他不免露出了几分嫌弃之色,无奈道:“你怎么连这种书都看?”
少女眼睛都懒得睁开,隔着面纱嘟囔道:“这种书怎么了?多有意思啊!”
魏寻草草翻过几页,瞧见上面写的什么面若云月的俊俏郎君、眉眼含情的温润书生,脸上的嫌弃之色更甚,直言道:“这书上写的男人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往后若遇上这样的人,你可别被骗了。”
少女脱口而出道:“放心吧,有伯瑜哥哥珠玉在前,这天底下的男人我是一个也瞧不上。”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多肉麻,忙睁开双眸,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
魏寻唇角缓缓勾起了笑,故意道:“说得好听,要是哪天我不在了,指不定就把我忘了。”
“不可能!”少女平躺望着廊顶,顿了片刻,缓缓眨眼道,“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伯瑜哥哥。”
魏寻永远都记得,那一刻他的心情极好,少年情动犹如野火燎原般霎时堆满他枯荡的心灵,从而生出了久违的喜悦,可很快,长风吹过,乍喜还悲,另一股名为仇恨的巨浪又沉沉压了下来,将所有触手可及的幸福冲得一干二净。
他想,只有待家仇得报,他才有资格去品味这般妙然心境。
可他不曾想到,那样短暂的片刻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