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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最是无情。
    不觉间,已是星历6700年。
    于长生种而言,数百年已是生命中一段漫长旅途。
    可对镜流来说,那么多年过去,前方仍是一场望不到尽头的苦行路。
    战火燃了熄,熄了又燃。
    而她与祁知慕的轨迹如同两颗环绕同一主星、却永不相交的行星。
    这种刻意的疏离像一把钝刀,日复一日地锯磨着她的精神防线。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甚至病态。
    每当轮换休整回到曜青,回到那个充满师父气息的家,一种病态的贪婪便会在心底滋生。
    她会趁祁知慕在书房处理军务,鬼使神差地走进浴室。
    拿起那条他刚用过的、还带着湿气与余温的浴巾。
    将脸埋进去深深吸气,像是要将那股混杂着沐浴露与他特有的气味,全部吸入肺叶,融入血液。
    吃饭时,她的目光会死死盯着某些东西。
    收拾碗筷到后厨,准备丢入清洗机前,她会像做贼般颤抖着手,拿起师父用过的水杯,将唇瓣轻轻印在他刚刚触碰过的杯沿。
    那一瞬间,干涸的心田仿佛得到了一丝微弱润泽。
    若祁知慕出征未归,每当深夜入眠前,镜流怀里总会紧紧抱着一件他的贴身衣衫。
    那上面有他的味道。
    “师父…师父……”
    她在黑暗中喃喃自语,脸颊在布料上轻轻蹭动,眼神迷离涣散。
    只有被这股气息包裹,那颗在无尽杀戮中日渐冰冷麻木的心,才能获得片刻虚幻暖意。
    “对不起…师父……”
    镜流不是没意识到这种行为大有问题,可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即将渴死的旅人。
    若不能定时汲取来自师父身上的东西,她可能会疯掉。
    ……
    如此这般,又是一百年匆匆而过。
    长达三百多年的拉锯战,似是有了显而易见的成果,又或是让丰饶孽物感到了畏惧。
    总之,战事频率降到了历史低点。
    师徒二人相处时间变多,哪怕依旧没有并肩作战,但至少,他们能拥有重合的假期。
    能像普通人那样在庭院里喝茶,或是一同外出散心。
    云骑军在经历重大战役后必须安排长假,本就是为了让他们回归尘世,感受普通生活的平凡与安定。
    据多年研究数据表明,这能极大降低云骑军堕入魔阴的概率,并延缓那一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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