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长芳主绝美的面容上,随着落英令消散,先是一阵难以置信的空白,随即染上被彻底冒犯的、炽烈的怒意。
“他……他怎么敢!”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不受神位,已是忤逆天命!竟还敢……竟敢毁去花神令和落英令!”
自上古以来,花界统御六界花草、制定时序的至高权柄象征!是花神乃至花界至高无上的权柄,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所谓‘莲花真神’,说毁就毁了?
“长芳主息怒!”海棠芳主急急上前,脸色亦是发白。
玉兰芳主声音发颤“没有了花神令和落英令,我花界岂不是会任人折辱。”
花神令和落英令是他们花界自成一界的底气,可如今,却在六界众目睽睽之下被毁,那她们……该如何?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长芳主猛地拂袖,周身爆发出骇人的威压“集结百花卫!本芳主到要看看,这个狂妄之徒,究竟有何本事,敢毁我花界至宝,乱我花界纲纪!”
天界,九重天
天帝太微端坐于凌霄宝殿之上,面色沉郁如水。
七日罢朝举哀的旨意方才传下,下界便传来如此惊变——花神令毁,新神拒位。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不仅将他为先花神操办的这场体面哀荣衬得如同儿戏,更将天界猝不及防地推到了一个尴尬境地。
天后荼姚斜回到紫方云宫,终于不再掩饰自己,放声大笑“好,好得很!”
“梓芬那个贱人死了,留下的这群花精没了主心骨,如今连看家的‘花神令’都叫人给毁了……当真是双喜临门!”
她最恨的,便是花界仗着掌控粮草与先花神遗泽,屡屡与她鸟族作对,更对天帝那份若有似无的旧情耿耿于怀。如今花界自乱阵脚,权威受创,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局面。
花界和九重天上,风云暗涌。
而风暴的中心,那毁了令牌、拒了神位的李莲花,此刻则是已经和金稚几人进入人界,置身于村落田埂。
他们得先确保,这仙界1个时辰的敛蕊对凡界有无伤害。
李莲花神色冷凝 “一花不开,一季无果,便是人间仓廪空乏,是辛劳一年的农人望天兴叹颗粒无收的绝望。”
“这花界,当真不知人间疾苦。”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带着冷意的陈述。
那‘万艳同悲’的令下得如此轻易,仿佛六界花朵只是她们宣泄悲戚的玩物,从未想过敛蕊背后牵连着多少活生生的性命,维系着下界多少人类的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