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他把碎玻璃抵在小男孩脸颊边。
老民警立刻后退了半步,左手还往前伸着,手掌朝下压了压,示意身后的同事都别动。
他用对讲机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对讲机那头传来急促的回复。
他脸色变了,对讲机里,医院的人说,这个穿病号服的不是普通逃院病人,是个有暴力记录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发病时打过他爹,打断过鼻梁骨,不认亲不认故,只认他那个“另一个世界”。
老民警把对讲机挂回肩章上,额头上的皱纹深了几分。
“林火旺……?”他试着叫林火旺的名字。
林火旺没有反应。
“他就是丹阳子的分身,杀了他,把他面具剥下来!”无皮肤男人的嘶吼在林火旺脑中炸开。
“你看他的眼睛,他在瞪你。他在等你手软,等你手软他就咬你喉咙。对就是这样!”变脸人的面孔在老妪和女童之间疯狂切换,声音变得极尖极细。
林火旺把碎玻璃往小男孩脸上又贴近了一寸,小男孩被吓过了头,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大傩面具那不阴不阳的弧度,却看到林火旺手上的拿着玻璃的伤口,下意识的说:
“大哥哥……你的手疼不疼?”
听到这声音,林火旺低头看着小男孩,他看着那张扭曲成厉鬼的脸,看着那双在他眼中燃烧着暗红鬼火的眼眶,玻璃片从他指间滑了一下,他接住了,重新握紧。
“杀了他!他是阳丹子的分身,你不杀他,他明天就变成新的丹阳子。”无皮肤男人催促道。
“快!杀了他——他在蛊惑你,这是丹阳子最擅长的,他哭了你就信了?!”变脸人绕到他左边,面孔切换得越来越快,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哪张脸是真的。
又或许是,这个伙伴本来就没有真的脸。
林火旺摇头,他又退了半步,背撞上墙角。
花坛里那丛玫瑰已经全开了,每一朵花蕊里都长着牙齿,那些牙齿正在无声地尖叫——他是不是丹阳子?丹阳子在哪?谁是丹阳子……
就在这时候,巷口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让我进去”,有人在拦,喊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刺穿了警察组成的人墙。
林火旺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人墙缝隙里挤出来,那是自己在这个虚假世界的母亲,她的头发散了,额头上有道红印子,大概是被谁的手肘撞的。
虚假的父亲跟在她身后,他们和警察推搡了几下,然后忽然不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