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半步,有种被人注视着的直觉,陆离转过身,抬头。
花见我站在住院部六楼的窗口,白大褂没脱,他见陆离回头,笑了笑,把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来,指尖勾着一把车钥匙,金属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窗,做了个向下一抛的动作。
车钥匙脱手,翻过六层楼的夜色,不偏不倚地朝陆离落下来。
“开我的车,去‘办事’,走路不方便……”花见我的声音从六楼传下来,被夜风吹散了一半,但语气还是那种温吞吞,不紧不慢的调子。
陆离抬手接住钥匙。他低头看了一眼,车标是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国产家用车,钥匙扣上挂着一只褪色的硅胶小花,扁了一半。
他朝六楼窗口点了下头,花见我也笑着点了下头,关上窗,白大褂的影子消失在米色窗帘后面。
裴昭抬头的时候,也看见花见我从窗口消失的那一幕。
他在陆离身后站了两秒,开口时声音压得很小心:“陆道长,刚才那个花院长——他一直站在窗口看你?你们的交情这么好?他那么干脆就把车借给你了?”
“他是不是……也是道长这种有法力的人?”
陆离把车钥匙抛给他,裴昭手忙脚乱地接住。
“不用管他。”陆离把手收回袖口:“就当他是一个厉害的‘人’吧。”
裴昭把这几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越嚼越觉得后脊梁发凉,他识趣地没再追问,把车钥匙握紧,跟着陆离往停车场走。
停车场里车很多,密密麻麻一大堆,都是病人家属停留在这的。
而陆离也没找花见我的车,就直接站在一辆红色轿车面前,这车是停车场里最不起眼的那一类,车漆是最普通的朱红,保险杠上有几道不明显的小刮擦,后视镜上系着条褪色的红布条。
它周围的几辆车全是黑色白色银灰色,唯独它是红的,但停在那些车里,却一点也不抢眼。
陆离把收好拂尘,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好像早就知道这是花见我的车一样。
裴昭坐进驾驶座,调整后视镜的时候忍不住从镜子里瞄了陆离一眼:“道长,你不是修仙的吗?不会开车?”
“我没驾照。”
裴昭张了张嘴,被这理直气壮的理由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只能老老实实发动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