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饭桌上给老同学们看她养的鸡,照片翻过去的时候有几帧是她的琴盒,搁在院子的木架子上,落了一层灰。
白素衣没来聚会——她回了白家的公司当大小姐,朋友圈里偶尔发几张商务宴请的照片,穿素白的套装,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间,表情得体而疏远。
陆离在聚会上喝了两杯啤酒,听老同学们聊孩子上学的事,他插不上嘴,就坐在角落里剥花生。
老师们的消息陆陆续续地传来,秀兰评了高级教师,退休之后去了外地找姐姐了。
匹夫的体育课被改成了篮球选修,他在操场上吹了最后一堂课哨,拄着拐杖坐在跑道边上看了很久。
云裳君辞了职,听说出国去了,又听说没去成,最后在沿海某个城市开了一家小翻译公司。
五十岁……六十岁,时间快得不像话。
陆离一直没有结婚生子,他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年。除夕晚上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窗外的烟花炸开一蓬又一蓬。
他给萧满发了一条信息说“新年快乐”,萧满回了:“新年快乐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陆离的眼睛开始不好了,起先只是看东西模糊,后来眼前多了一层灰白的膜。
他去省城最好的医院看,挂了眼科,医生说白内障,要做手术。
他问什么时候能做,医生看了他一眼,说排队。
他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坐了很久,旁边的老太太在哭,有人被急救床推过去,轮子在地上骨碌骨碌地响。
推他的是一个小护士。个子挺高,给人感觉挺快乐的,她说自己叫林念安。
每天下午三点,小护士都准时来病房推他去楼下花园晒太阳。
轮椅从电梯里出来,穿过住院部大厅,经过自动门,轮胎碾在花园的水泥小路上,碾碎了满地干枯的落叶。
“陆爷爷,今天天气好。”林念安把轮椅停在一棵桃树下面。
桃树很老了,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过来,树皮上全是裂纹。
但枝头上还在开花——很奇怪,这个季节桃花不该开的。
林念安说是医院种的改良品种,一年四季都开。
老年的陆离坐在轮椅上,后脑勺靠着椅背。
他的头发全白了,眼睛里那层灰白的膜几乎盖住了整个瞳孔,他看东西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风把桃花瓣吹下来,落在他的膝盖上,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他盖着腿的薄毯上。
他闻到那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