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袖子卷起来,把剩下的地拖完。
拖到最后一格地板砖的时候,他直起腰,用袖子蹭了一下额头的汗。
楼下老钱的收音机在放京剧,老周在阳台上浇花,喷壶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洗了拖把挂好,洗漱关灯,躺到床上。
陆离闭上了眼——又做梦了。
梦里很多人,他们没有站在一起,没有先后顺序,像是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朝他走过来,又像是他同时站在不同的地方看着不同的人。
每一个人的脸他都看不清,但每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他都听得真切。
“……谢谢道长救了我们的女儿!”在雨夜里的陵墓里,一个头发很短的女孩,被她父亲牵着手,父亲流着泪说着感谢的话。
“陆道长,一路顺遂。”一个被满脸死气盖住了头的女孩,发自真心的说道。
“呀,呀……”不会说话的无面婴儿。
“阿……弥……陀……佛。”一个丑陋的黄泥佛像,丫丫学语。
“小道士……你的名字是什么?”全身素白的四合院里,一个女人问道。
“后生,路上好走。”断了一只手的老者,声音粗粝。
……
还有很多人,梦里的陆离数不过来,他们声音叠在一起,但都在表示着——祝福和感激。
直到陆离睁开了眼,天已经亮了。
鸟在枇杷树上叫,巷子里有自行车铃铛滚过去,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还盘旋着刚才梦里那些声音。
陆道长……?
陆离想了很久,但还是什么也没想出来。
于是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浓烈的桃花香灌进来,他低头往下看。
街道上,落了一地桃花。远处传来知了的第一声试鸣:“知了——知了——”
树底下,几个大爷已经穿着跨栏背心在摇扇子了。
昨天他站在街边,桃树满枝璀璨,正是【春意】来临。
而‘今天’,知了在叫——已经是【夏天】了。
陆离站在窗口,眯起了眼睛。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