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塔身震动间,从最高层开始,纸页开始翻动。
每一层的纸页同时翻开,密密麻麻的人名在上面闪动,墨迹忽明忽暗,像是无数只眼睛在同时眨眼。
白素衣的手指开始收拢,十八层的纸塔从底部开始往上收缩。
一层叠一层,纸页和纸页之间的人形被压扁揉碎,收束成薄薄的一片。
十八层的高塔,又在轰然间碎成了漫天的纸页。
纸页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向白素衣的手中汇聚,千万片纸屑像白鸽一样绕着塔身飞,叠进她手里。
每一片纸页上都有字,都有人名,都有因果,都在她手里重新装订。
纸塔消失了,纸页的世界也消失了,变成了一片空旷的素白空间,没有边界,没有上下,只有白色的虚空往四面八方延伸。
陆离和白素衣站在虚空的中央,对面是那一本厚出来的册子。
陆离从册子上,看到了那些纸人还在。
只是被定在原地,每一个纸人都表情扭曲,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手指蜷缩成各种角度。
他们不叫了,也不动了,但只要你靠近,还是能从他们脸上的凝固表情里感受到那些痛苦。
白素衣把册子拿在手中,淡然解释:“我嫌他们吵。就不让他们叫了,也不让他们动了。”
她把册子翻开了一页,那些纸人,那些凝固在痛苦表情里的怨恨——开始朝她靠拢。
通通飞进白素衣手里那本册子里,光点落在纸页上,化成一个个名字。
陆离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像是肩膀上压了很久的一层薄灰被拂去。
那些烂人的因果、命数、怨恨,原本挂在他的命里,像衣服上沾的苍耳,一颗两颗不重,但挂多了总归扯着布。
现在这些苍耳一颗一颗地从他身上摘下来,挪到了白素衣身上。
她站在那里,素白的汉服没有变重,齐腰的青丝也没有变沉。
但她那双灰色的眼睛正在慢慢变淡,原本里面流转的那点清明,也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灰气从她的衣领里渗出来,从她的袖口里渗出来,从她的发丝之间渗出来,化成一枚一枚的符箓,绕着她的身体慢慢旋转。
白素衣把册子合上,她抬起眼,那双灰眼已经重新变成了陆离最初见到她时的样子,空洞,淡漠。
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白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