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陆离终于开口,声音很淡:“大道理都对。”
祂挑起眉毛。
“但是,那是你的道理。不是我的。”
狻猊歪了歪头。
“你说得都对,但我不管。”陆离面无表情地看着祂:“我乐意管她这种闲事。”
狻猊愣了一下,然后嘻嘻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关银的喉咙里发出来,清脆得不像祂。
“说不过我,就要动手?”
“对。”
“那也行,这个理由说服我了。”祂收住笑,点了点头:“毕竟你也是个斩尸的道士。我打不过你。”
陆离没有接这个话,他看着龙五子,问:“能把身体还给关银吗?”
“别急。”狻猊抬起一只手,朝窗外的方向指了指,动作很轻很慢:“我的本体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一感应到心醒过来,就已经在往这里来了。”
陆离皱了一下眉。
“本体?”
他一直以为狻猊已经死了,像睚眦那样,只剩残魂或后手,等着某一天复活。
毕竟苏霓记忆里的画面那么惨烈,剥皮、抽筋、分尸,被做成佛像和袈裟,神魂锁了数百年。
狻猊看出了他的疑惑,今天祂心情不错,也乐得解释:“我就差‘心’和‘骨’没收回来。现在找到了心。”
“我这个龙子佛观音,怎么会那么简单就死去呢。”祂抬眼,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在佛没死完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陆离无言以对,这叫什么?
相恨相杀?恨到极致,反倒成了活下去的理由。
他的思绪忽然飘到了临安,肉身佛,了尘。
如果自己没有介入王欣的事,王欣会死;肉身佛会成佛。
那时候关银正好来到临安,住在她二叔关山的武馆里。
她会遇到那尊成佛的肉身佛吗?会遇到那道佛光吗?
然后狻猊的心就会醒?肉身佛会遇到真正‘佛’,被祂干脆利落的吞了?
但陆离截断了这段因果,王欣没死,佛没有成佛。
而关银的心,在这望岭村醒了……
钟布衣忽然开口:“那,殿下什么时候到我这里?”
狻猊转头看向窗外,祂的目光穿过墙壁,穿过望岭村低矮的屋顶和远处的山丘,像是看到了什么陆离看不见的东西。
祂停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感应。
“两天吧。”
陆离和钟布衣互相看了一眼。